等到她歇斯底里的失控稍微緩和,沈暨才輕輕抱一抱她的肩頭,說:「你這樣可不行,會生病的。我家就在附近,先去我家避避雨吧。」
沈暨的住處在鬧市區,但旁邊就是一個公園,鬧中取靜,十分清幽。
樓層很高,房間很大,打理得十分乾淨,裝飾品不少卻搭配擺放得很講究,只顯溫馨,不顯凌亂。
他帶著葉深深進入大門,她濕漉漉的衣服和鞋在門口鋪的白色純羊毛地毯上留下了凌亂的痕跡。但他根本沒在意,將狼狽不堪的她帶到浴室去:「你先洗個澡,浴巾在浴室柜子里。」
葉深深已經止住眼淚,有點不好意思地點點頭,覺得濕透的身上冷得打戰,尤其是下面的牛仔褲打濕了,粘在身上的感覺真是太糟糕了。
她站在乾淨得一根髮絲都沒有的浴室內,艱難地將褲子脫掉之後,把水調熱,沖在身上。他居然有多達十幾瓶的東西放在旁邊,水模糊了她的眼睛,她也不認識上面的字,辨認許久終於在一個瓶子上辨認出應該是頭髮的英文,胡亂洗了,再站在水下沖了一會兒。
外面傳來輕微的敲門聲。
葉深深有點緊張地停了水,縮在沖淋間的磨砂玻璃之後。沈暨卻只開了一條門縫,將手中東西放在門邊的架子上,說:「這件衣服應該是洗乾淨的,放心穿吧。」
她輕輕出了一口氣,低低地嗯了一聲。
他又說:「我在書房,有事你叫我。」
她又嗯了一聲,聽外面再沒有聲響了,才小心地裹著浴巾出了淋浴間的門,拿起他放在那裡的衣服。
朦朧如煙霧的連衣裙,藤蔓與珠光粉色羽毛花朵。正是她設計的那件「奇蹟之花」,本打算上交給方聖傑工作室的樣衣,成為廢衣之後又被顧成殊帶著她找回來,乾洗後重新變得完美的那件連衣裙。
在她的幻想中,一個女孩子遇見沈暨那樣的天使時,應該穿的衣服。
她穿好衣服開門走出來,外面安安靜靜的。她光腳走過木地板,尋找到玻璃隔出來的書房。
書房裡面全都是綠色植物,映得坐在裡面的沈暨都蒙上了一層淺綠色。不過他肌膚白皙,輪廓優美,淡淡的綠光只顯得他的面容更加柔和清新。
他正坐在躺椅上看書,見她過來了,將書本隨意地蓋在自己的胸口,微笑看著她:「太完美了。」
她有點拘謹:「是嗎?」
「是的,衣服的設計完美,穿的人也完美。」他那雙永遠比其他人水分更足的眼睛望著她,純真乾淨得如同初生的貓望著一朵剛剛綻放的花朵般,令葉深深不由得心口微微悸動,連堵塞在胸口的那些抑鬱也不由自主的消散了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