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昨晚九點多,她終於又餓又累地去路邊吃了一碗麵,抬頭看見旁邊的快捷酒店,認識到自己不能露宿街頭,於是便開了一個房間,進去躺一會兒。
休息一下吧,睡一夜就好了。
她在迷迷濛蒙中入夢。
她夢見自己在那個一室一廳的擁擠舊房子中,從一個蹣跚學步的小孩子漸漸長成了如今二十歲的葉深深。
她夢見媽媽踩著縫紉機,幫她用碎布做著裙子,而她坐在磨得已經掉了漆的木地板上,整理著布頭,偶爾抬頭和媽媽相視一笑。
她夢見媽媽頭也不回地走了,和那個男人手挽手,只留下背影。她無望地看著媽媽越走越遠,最後痛哭失聲。
哭著醒來,已經是天亮時候。
今天她真的無法照常去工作室,繼續自己的實習生涯。反正請了假……就先這樣躺一天吧。
是不是,可以和方老師或者顧成殊商量一下,要求馬上出差到外地?這樣,就可以避免和父母見面了。
不要見面。不然,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
她目光空洞地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上的灰跡,慢慢地蜷縮起自己的身體。
是敲門聲將她驚醒的。
有人站在門口,不緊不慢地敲了兩下,等待著她的回應。
她沒有動彈,依然躺在那裡,不想理會。
站在外面的人很有耐心,又輕輕地敲了兩下。
葉深深還是不想理會,躺在床上睜大眼看著外面。已經快中午了,連日的陰雨讓西風漸起,外面樹葉稀疏的枝條映在窗上,一直動盪不安地搖動著。
門又被輕輕敲了兩下。這次等了一會兒,傳來服務員的喊聲:「裡面客人在嗎?請開開門。」
她只能勉強撐起身子,然後起身去開門。
站在門外的是顧成殊。身後的服務員有點不耐煩,正要朝著裡面繼續喊。
葉深深站在門內,看著顧成殊,張了張嘴巴,大腦一片空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