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深深遲疑了一下,然後說:「不知道,可能十天半個月,也可能是一年半載。」
母親在那邊呆了一會兒,又喃喃問:「深深,你真的連和媽見一面的時間都沒有?」
母親這低喑的語音,仿佛抓住了葉深深的喉口,她頓時說不出任何話來。她在電話這一邊顫抖著嘴唇,還沒來得及回答,那邊已經傳來了父親的聲音:「深深,你不和我們見面,我們會去你上班的地方找你。」
葉深深咬住下唇,胸口劇烈起伏:「你是誰?」
「我是你爸!我和你媽這麼大老遠過來找你,你說自己忙,連面都沒見著你就打發我們回去,你還是人嗎?」葉父一把搶過電話,呵斥道,「實在不行我們就去問路小姐,看你到底去哪裡出差,到底有多忙!」
葉深深的眼中頓時湧上眼淚,手也顫抖起來。因為悲憤與無奈,她大腦中一片空白。
見她這麼激動,在旁邊的顧成殊微微皺眉,按住她的手,用口型對她說:「明天上午,讓他們在家裡等著。」
葉深深機械地對著那邊複述:「明天上午,你們在家等。」
葉母忙不迭地答應了,又說:「深深,你實在忙的話,爸媽過去找你。」
葉父則一口答應:「好,我們等著。」
說完了該交代的一切,葉深深掛掉電話後,沮喪地靠在小旅館房間的門上,抬頭看顧成殊。
「放心吧,明天我去見他們,你不用管了,他們會離開的。」顧成殊說著,又端詳她的神情,「你有什麼要求?」
葉深深低低地說:「我……我以後,還想回家,想見我媽媽……」
「可以的,你任何時候想回去都可以,但他們絕對不可以壓榨你。」顧成殊說著,見她一直呆呆垂頭站著,便抬手想摸一摸她低垂的腦袋。但手觸碰到了她的頭髮,他的心中又忽然在一瞬間閃過沈暨親昵地輕揉她頭髮的模樣,他的心頭沉重起來,手也不由自主地縮了回來,只說:「一味逃避終究不是辦法,你可以忍心不顧那個弟弟,可我不相信你能不顧自己的媽媽,所以,我會妥善處理的。」
葉深深點點頭,顧成殊要走時,又回頭說:「對了,明天我會去你家,如果你不想回家,有什麼要我帶的必需品,可以給我列個單子。」
葉深深趕緊回房間,扯過便箋紙在上面寫字。但寫到第一項時,她就默默地抬頭看向門口的顧成殊,停下了筆。
顧成殊感覺到了她的注視,轉頭看她:「怎麼了?」
她腦中瞬間閃過,當初她穿那件復古緊身裙時,拉鏈壞掉一剎那的情形——她至今不知道,顧成殊在她身後的鏡子中看見了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