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思佚對他投以一笑:「對不起,聖傑,我就是這麼認真的人。在我看來,一個連按時上交設計作品都做不到的人,是沒有資格在如今國內最頂尖的工作室待下去的。」
方聖傑的目光轉向葉深深,她盯著投影上自己的分數,仿佛已經明白自己沒有希望,但她依然不肯放棄,倔強地說:「可我覺得您這樣做是不公平的。我的作品確實已經上交,這是方老師可以親自替我證明的事情,您不能因為這中間環節出的疏忽,而宣判我的死刑。畢竟,能留在這裡,是所有實習生的夢想,也是我的!」
盧思佚唇角一絲冷笑,說:「對不起,我從來不接受遲到的東西。」
方聖傑看著那封被打了0分的設計作品,裝在工作室內統一印製的護套,他記得葉深深前天將作品交給自己的時候,也是裝在這樣的套子中,而自己走的時候,擱在了……擱在了要寄送給巴斯蒂安先生的那一疊設計圖上。
他頓時愕然睜大了雙眼,連呼吸都粗重起來。
他死死地盯著葉深深,一步一步向她走去,在眾人不明所以的驚愕眼神中,他的手按在護套上,低聲問:「葉深深,你今天上交的作品,和前天交的,是一樣的嗎?」
葉深深不明所以地仰頭看他,點了點頭,說:「是。」
方聖傑拿起護套,感覺自己的心臟在胸口劇烈地跳動著,一種微帶恐懼與悲哀的感覺,讓他的手指都有些顫抖。
他深吸了一口氣,強抑住自己雙手的顫抖,然後捏住裡面的設計圖,飛快地抽了出來。
黑色絲絨長裙上,金線繡成的獵豹,躍然如生。它窺伺在裙擺之上,讓這么女性化的緊身絲絨長裙充斥著凌厲的侵占性。暗夜中的電光,蒼茫中的野性,驚人的凜然之姿。
方聖傑咬緊下唇,拼命抑制自己要崩潰呼號出來的衝動。
不是他。
讓巴斯蒂安先生激動讚賞的、讓他在午夜三點打電話過來的那個作品,不是他的。
如果是他的就好了,他已經枯槁的靈感源泉,如果真的能重新活過來就好了。能對得起所有人的期待,能再創造數年前那些完美的作品,能重新回到當年的Serge Fang……站在他面前的葉深深,被他眼中瞬間湧現出來的悲慟、怨憤與悔恨嚇到,她不明白自己的設計怎麼會引發他這麼大的反應,不知不覺就後退了一步,喃喃地叫他:「方老師……」
方聖傑這才如夢初醒,只覺得背後一層薄薄的汗涌了出來。他盯著葉深深看了許久,然後才低聲說:「葉深深,你真應該感謝顧成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