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穿著睡衣出去,被寒氣侵襲了,她再怎麼裹緊被子,依然渾身打顫,無法遏制身體那種劇烈戰抖。
身上的冷汗一股股冒出來,她整個人都虛脫了。
在昏沉與煎熬之中,她眼前全是幻覺。
有時,是孔雀與她一起在路邊地攤上買一搭一地賣她的衣服,昏暗的路燈光下又賣出了一件,孔雀扭頭朝她開心地眨眨眼。但隨即,那側面就換成了孔雀離去的身影,她說,葉深深,我憑什麼要和你們在一起?
有時,是母親在昏暗的廚房中朝她回頭,笑著說媽媽給你做了你最喜歡的糖醋裡脊,你聞聞看香不香?但隨即,她的笑容就消失了,眼睛像針一樣盯著她,她說,深深,到你失敗傷心的時候,媽等著那個悔恨的你回家。
有時,是沈暨溫柔親昵地揉著她的頭髮,那雙總是水光瀲灩的眼睛含笑望著她,輕輕地喚她「深深,深深……」但隨即,他在晦暗的樓梯上緩緩向下走著,說,對我而言,並不是特殊的那一個。
所有的一切撕心裂肺,傷心失望,都起於她的一廂情願。
以為只要自己努力,只要堅持不懈,只要用心追求,就能安穩地被自己握住。可其實,這個世界就是這麼真實,該是你的才是你的,不是你的,終究只是夢幻泡影。
友情,親情,愛情,都是如此結局。
深深,葉深深,不要再天真了。
看清自己,只是一個普通的路人甲,一個淹沒在芸芸眾生之中的最平凡的女孩子。沒有家世,沒有背景,沒有任何依靠可以讓自己昂首站立在這個世界上。
什麼也沒有。
第二天的天氣不太好,下起了毛毛細雨。
伊文提著粥過來敲響了葉深深的門。昏昏沉沉的葉深深開門看見她,一時恍惚。
「深深,我知道你生病了,又看外面下雨,你這個小懶蟲肯定沒飯吃了。」她利落地甩掉鞋子進門,難得今天穿的是中跟鞋,「這可是我自己燉的哦,皮蛋瘦肉粥。」
葉深深真的很餓,伊文剛把粥盛好,她就接過去喝了半碗,然後才問:「伊文姐怎麼知道我生病了?」
「哈哈哈,沈暨昨晚深夜在朋友圈發了一條『急性腸胃炎如何照顧?』的詢問信息,簡直被刷爆了,大家都以為是他生病了,後來他發解釋說是朋友,我這麼聰明的人麼,毛猜猜就是你了,一問沈暨果然是。」伊文笑得大失常態,完全沒了那種高冷氣質,「聽說你是被他害的啊?哈哈哈哈……你知不知道,昨晚有好幾個女孩子都人肉圖片背景,準備前往醫院去照顧沈暨了,一群人都急瘋了!」
葉深深捏著勺子呆了一會兒,伊文的粥這麼香,可她的喉口哽住,有點難以下咽。
她垂下眼攪著粥,含糊地說:「是啊,好多好多人都喜歡沈暨。」
「誰不喜歡他呢,連我都很喜歡他的。」伊文給自己也盛了半碗粥,隨口說,「對每個女孩子都特別好,又溫柔又體貼,大家都懷疑他是不是有點女權主義。」
葉深深想著沈暨輕喚她「深深」時溫柔的笑容,唇角露出一個艱難的弧度:「是啊,無論對誰,都是一樣的好,這樣其實很容易讓人誤會的,會自作主張地產生幻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