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深深抽回他手中的圖紙,儘量小心地沒有碰觸到他。她低頭看著,生病未愈的嗓音有點沙啞:「嗯,我也喜歡這兩張,但這種花紋的成本有點高,而領袖口這樣的設計,款式又太過簡潔,怕別家仿冒這種工藝會太快。」
「我以前有沒有和你說過,我不在乎一切,只在乎美。」沈暨俯身靠在桌上,支起下巴看她,「顧慮這麼多可不好,去選擇你最喜歡的就行。至於工藝、成本和仿冒,都讓他們見鬼去吧!」
葉深深看著近在咫尺的沈暨,那依然溫柔得仿佛春光流淌的笑容,讓她的心口依然不受控制地微微悸動。
所以她轉開了自己的目光,只默默對照著手中的設計圖,開始在電腦上修改領袖口設計和花紋。
見她顧自專心致志,被冷落的沈暨在屋內轉了一圈,隨手幫她擺正了沙發上的抱枕,又給窗台上的蘆薈和仙人掌澆了一點水。
葉深深給小峰發去修改後的設計後,終於還是不受控制地轉過頭,看向沈暨。
他正靠在窗台上,用自己那漂亮的手指輕輕地碰觸仙人掌的刺,那雙在日光下變得通透的眼睛微微眯起來,笑得仿佛自己在逗一個小嬰兒似的。
這麼好看,這麼溫柔,又這麼孩子氣的男人。
誰能不喜歡他呢?就像曾是她最好朋友的孔雀,就像那些圍繞在他身邊的女孩子,就像她自己。
盲目沉溺在他習慣性的溫柔中,自以為在他心目中是不一樣的。他曾是孔雀的地鐵俠,也曾送給自己一盆叫深深的花。可誰知道除此之外,他又曾牽過誰的手,曾輕撫過誰的頭髮,曾以那雙比所有人都燦爛的眼睛,含笑凝望過誰。
葉深深覺得自己眼中有絕望與傷感的眼淚薄薄地蒙了上來。
到頭來,其實都只是普通人而已,並不曾在他的心裡引起過什麼波瀾。
只是每一個女孩子都值得喜歡呵護,僅此而已。
葉深深低下頭,眨眼消掉那些淚水,然後站起身去拿自己的外套:「走吧沈暨,打完針快點回來吧,免得又占用你的時間。」
「沒事的,我反正天天都閒著。」他隨口說著,跟著她進電梯時,又漫不經心地提了一句,「你這邊的小區還不錯,就是電梯裡永遠沒信號,不知道為什麼。」
是啊,所以昨晚你的電話,只能在樓梯上一邊講一邊走。
不然,誰能察覺你的心思,懂得自己的真實處境。
葉深深低下頭,沉默地跟著他往外走。沈暨以為她是生病了精神萎靡,雖然略有擔心,但也沒有多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