龜縮在小房間裡干自己的事情,一下午過得飛快,等她從堆積如山的配飾中抬起頭的時候,也快到下班時間了。
她揉著酸痛的眼睛抬起頭來時,剛好看見逆光的門外站著一條身影,那人走過門口,見她正在裡面忙,便靠在了外面的毛玻璃上。
盯了一下午,眼前模糊的一片昏黑逆光,葉深深瞥見那人挺拔而又頎長的身材,腿長得讓人感嘆胸部以下就分叉的比例,既有別於模特們的纖瘦,又完全迥異於街上的普通人。脫去了外套後稍為緊身的法式襯衫,每一分寸都契合無比地勾勒出身體的利落線條,讓她自然而然地覺得,這麼完美的身影,只可能是沈暨,大約是他來接自己下班了。
所以她用中文說了一聲:「沈暨你真好,這麼早就來接我。」
他靠在外面,沒應答也沒進來。
葉深深繼續埋頭在衣服上裝飾配件,在大腦一片混沌中忽然想起今天在車上曾經想過的事情,便低頭說:「對了,上次在夢裡說喜歡你的事情,我們都守口如瓶好嗎?因為……要是被別人知道了,好像有點不好意思。」
透過昏暗的毛玻璃,她可以看見他靠在玻璃上的身影,黃昏的夕陽將他暈得模模糊糊,看不清晰。
他一動不動,仿佛沒聽到她的話語。
葉深深見他不說話,便又說:「你就當做這是我們之間的秘密,好不好?」
他依然沒說話,葉深深有點詫異地抬頭,發現玻璃門上的他聽若不聞,只微微偏過頭,在外面抬起手,漠然地整理自己袖子上的一點閃亮藍色。那是法式襯衫上的金綠貓眼袖扣,在陽光的反射下,隔著毛玻璃閃出奇異的光彩。
那個男人微微偏過頭後,被日光打在毛玻璃上的面容輪廓,讓葉深深終於辨認出來,那不是沈暨。是一個五官輪廓比他要深邃許多的男人,並不是東方人的模樣。
她頓時驚得放下手中的東西,向著門口走去。
然而他已經走開了,穿過了空蕩的走廊,葉深深只看到他消失在走廊盡頭的散尾葵之後,那棕色微卷的頭髮和高大的身材讓她倒吸一口冷氣,心臟差點從嗓子眼裡蹦出來——看起來,好像是那個在電梯裡對她的醜態不屑一顧的、安諾特集團下來視察的人啊!
為什麼……為什麼在一瞬間,覺得他和沈暨好像。穿衣的風格,走路的姿勢,甚至體型保持得都好像。只是沈暨溫柔如春水,而這個人卻冷冽如寒冰。
葉深深緊張地站在門口,驚惶地回想自己剛剛所說的話。
應該沒問題吧,她說的是中文,法國人應該聽不懂。即使懂中文,她所說的那幾句沒頭沒腦的話,又能代表什麼?
葉深深想著,慶幸中文被譽為最難懂的語言,拍著胸脯鬆了一口氣。
所以他一聲不吭走了,估計還以為是個怪人在裡面自言自語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