講解了評分規則之後,沈暨朝葉深深攤開手:「所以,徹底堵死了動手腳的可能性,我們並不知道你的作品會送到哪個設計師手中。複賽和決賽也都是匿名評審,除非你的設計外泄,否則艾戈就算想壓你的分數也沒有辦法,他也不會知道你的設計。」
葉深深鬆了一口氣,靠在椅背上,望著桌上那些開得艷烈的香根鳶尾,說:「他這麼討厭我,如果知道我設計圖的話,一定會故意打壓我的。」
沈暨的目光也落在那束香根鳶尾上。葉深深沒有花瓶,所以鳶尾花插在一個玻璃水杯中,滿滿的水漫過長長的葉子,花朵開在玻璃水面上,帶著一種波光瀲灩的涼意。
沈暨抬起手,輕輕撫摸著鳶尾花嬌嫩易損的藍紫色花瓣,輕聲說:「對不起,深深……」
葉深深抬頭看著他,目光平靜而清澈。
他的臉上露出艱難而遲疑的神情,但終究還是說:「是我連累了你。」
「我知道,艾戈這麼討厭我,可能有一部分是因為你。」葉深深頓了頓,說:「可是沈暨,如果沒有你,我走不到這裡。「沈暨一時說不出話。
仿佛為了寬慰他,葉深深又笑了出來,說道:「而且,結局怎麼樣還不知道呢,難道你對我的設計沒信心嗎?」
沈暨看著她微笑的神情,一瞬間心裡閃過一陣詫異,那個遇見事情之後,會緊張慌亂地仰望自己的那個葉深深,到哪裡去了呢?那個記憶中迷迷糊糊呢喃著「沈暨,我喜歡你」的葉深深,又去了哪裡?
如今在他面前的,是遇到了這麼大的挫折後依然用平靜微笑看著自己的葉深深。
那個曾經在他面前慌亂緊張、臉紅惶惑的葉深深,不見了。
就像心裡某一個地方,被剜去了一塊,突兀而清楚,令他茫然若失之際,又不知道自己究竟失去的是什麼。
葉深深坐在沙發上望著他,給他也塞了一個靠枕,說:「沈暨,跟我說一下你當初欠了艾戈什麼吧。知己知彼才能打一場勝仗,你得先讓我知道我究竟得面對什麼樣的敵人。」
沈暨默然靠在沙發上,一言不發。
許久,他終於站起來,帶著倉皇逃避的神情,說:「我該走了……對不起。」
「我說真的,無論有沒有你,這些高高在上的品牌都不會輕易接納我的。」既然他不肯說,葉深深也只能搖搖頭,輕撫他的後背安慰他說。
沈暨看著她,露出一個艱難的笑容:「那,加油。」
「嗯,我會連你的份一起努力,幫你一起給那個艾戈嘗嘗我們的厲害!」葉深深握緊拳頭說。
沈暨低頭望著她的面容,在他最無力也最彷徨的時候,她站在他的面前,用明亮的眼睛望著他,告訴他,自己與他站在一起。
因為心口顫抖的悸動,他俯下身,用力地抱緊了她。
葉深深詫異地睜大眼睛,想告訴他太緊了,自己有點喘不過氣來。可是他的身體微微顫抖,那凌亂而沉重的呼吸就迴響在她的耳畔,她在一瞬間只覺得全身無力。她用唯一的一絲清醒,支撐著自己站在他的面前,就像他的依靠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