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成殊的生活習慣很好,如果沒有特殊事情,晚上十一點,是他休息的時間。
但有些人就是喜歡掐著這個點,打亂他的睡眠。
敢這樣做的,當然是熟人。
顧成殊看著艾戈的來電,本想掐掉不加理會,但對方不屈不撓,他終究還是接了起來。
「沈暨失聯了。」艾戈在那邊說。
顧成殊簡直覺得好笑。上次葉深深失聯,沈暨過來找他;現在沈暨失聯,艾戈過來找他。難道他是地球警察,全世界都該他去管?
以為沈暨只是躲起來不見艾戈的顧成殊,對著電話那頭心平氣和地說:「艾戈,我給你個建議,沈暨是成年人,他想不見你就不見你。何況他如今已經不是你的助理,和你失去聯繫並無一點怪異之處。」
「他昨晚出車禍了。」艾戈仿佛沒聽到他的話,繼續說。
顧成殊停了一下,終於開始認真傾聽他的話。
「從你家中離開之後,我去葉深深家樓下,堵住了午夜十二點從她住處出來的沈暨。」
顧成殊冷冷地說:「葉深深有室友同居,你想多了。」
「但他承認了自己與葉深深的關係。」艾戈並不講理。
「然後你打電話給葉深深?」顧成殊擠出這幾個字。
「對,知道沈暨車禍之後,她瘋一樣地跑來了。你沒看見她當時那種天地崩塌的神情,她拼命地在暗夜的街巷中尋找沈暨,兩個人相擁倒在草坪上,她甚至連自己的手腕嚴重扭傷都沒有感覺。我當時……就在旁邊,看見沈暨在受傷之後還對著她露出那樣的幸福微笑,我知道一切都完了,從始至終,註定是……」他說到這裡,凌亂的語句破碎不堪,也終於悚然驚覺,將自己後面的話硬生生卡在了喉嚨中。
顧成殊也沒有接話,兩個人都沉默了許久,他那邊才又慢慢地說: 「然後,今天下午我去查看,他們已經出院離開了。」
顧成殊無法抑制自己,狠狠地問:「這叫什麼失聯?他出院了當然是回家了。」
「可他現在電話關機,門鈴也沒人應。不可能是為了躲避我,因為我叫別人去試過了,一樣沒有回應。」
「既然電話沒開,門鈴沒人應,憑什麼你認為我就可以找得到他呢?」
艾戈在那頭沉默了片刻,終於說:「因為你母親的關係,所以你和沈暨,從小關係就非常密切。而且,你們都是倫敦那邊的華裔家庭,兩家的來往必定不會少。在父母有需要的時候,你們應該是彼此的緊急聯繫人,對嗎?」
顧成殊情緒不佳地長出一口氣,說:「對,我想起來了。」
其實根本不需要想。沈暨在巴黎房子是他父親購買的,當時沈父就將鑰匙給了顧成殊一把,以備不時之需。而在這回來到巴黎時,他不知道自己要陪著葉深深在這邊多久,所以收拾東西的時候,順便將那把鑰匙也收進來了。
掛斷了艾戈的電話之後,顧成殊遲疑了許久,終於拉開抽屜,將鑰匙拿起,出了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