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濕多霧的倫敦,這個季節更是霧氣迷濛。剛剛入暮,車站外便已經是一片難以辨認的黑暗。
她在車站將布匹託運了,一個人抱著包坐在候車大廳中,茫然望著外面。
車站的時鐘顯示,今天是二十日。
明天二十一日,顧先生的生日。她給他買的袖扣還在自己的包中,可是卻好像沒時間也沒機會送出去了。
她抿住嘴唇,曲起膝蓋,將自己的下巴抵在膝上。心口堵塞得厲害,卻不知怎麼紓解。她知道伊文話里的意思,顧成殊是在倫敦的,只是不肯見她。
為什麼呢?理由是什麼呢?
她拼命抑制自己心口的酸澀,卻控制不住自己的手。她拿出手機,慢慢地編輯短訊,發給伊文:「伊文姐,我有個東西要交給顧先生,請問你能將他的地址給我嗎?」
過了半分鐘左右,伊文發來了一個地址,是個私人住宅的門牌號。
車站的廣播開始催促乘客,她即將乘坐的那趟車馬上就要出發了。
葉深深抱著自己的包站起來,木然站在人群之中,看著一個個陌生的面容向著檢票口而去。
而她終於與所有人逆行,向著外面走去。
像當初顧成殊在機場一樣,她撕掉了自己手中的票,塞進了垃圾桶,大步走出了車站。
葉深深不是個固執的人。顧成殊看著自己手機上的來電消息,在心裡這樣想。
她只打了三個電話,就放棄了。
第一和第二個,在下午四點半時。第三個,在晚上六點多時。
然後,就再也沒有響動了。
其實他並不忙,事情早已在回來的時候處理完,約人見個面,邊吃飯邊談項目。這個項目很有趣,對方講的時候也很有激情,企圖感染他的情緒,但他的態度顯然讓對方有些失望。
其實他很想告訴對方,自己心不在焉,真不是對方的錯。
收下策劃書,他坐在車上時,又看了一次手機。
晚上十點半,葉深深應該已經回到巴黎了,再沒有打電話給她。
伊文找他確認的時候,跟他說,葉深深在倫敦。那時他的目光投向窗外的薄霧暮色之中,忽然覺得這討厭的天氣也變得不一樣起來。因為,可能有一個對他而言很不一樣的女生,正行走在這個城市的霧靄之中。
但他終究還是說,我沒有空,讓她回去吧。
他知道現在應該是她最忙碌的時刻,此時會來到倫敦,估計是有什麼重要事情。
可他已經不想去關注了,隨便什麼吧,反正,陪在她身邊的,一定會是沈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