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這是第三次了。
她總是在他面前受傷,他總是幫她處理傷口。
其實,所有的艱難險阻,也都是在他的幫助下,她才能順利跨越,所有能傷害到她的東西,都是他在為她阻擋,讓她可以一路走到這裡。
所以葉深深仰望著他,壓抑著自己急促的氣息,用極低極低的聲音,艱澀地說:「沒關係,反正顧先生你會幫我的。」
顧成殊看見了她眼中那些近似於哀求的光芒,他知道她在等待著自己的肯定,只要他一句話,她就能如釋重負地放下一切,愉快微笑出來。
然而他不能。
他將自己的臉轉向一旁,淡淡地說:「事到如今,你不應該再依靠我。」
這麼冷漠的話語,從淡色的雙唇中吐出,不帶一絲溫度。
葉深深的臉瞬間蒼白,她眼中那些明亮的光一點一點地褪去,直到最後雙眼連焦距都消失了。她垂下頭,用睫毛掩蓋住自己的眼睛。
顧先生不要她了。
無論哪個女孩子,在面對自己喜歡的人時,總是最敏銳的。何況,他給予她的,是這麼明顯的拒絕。
毫無理由的,突如其來的,沒有徵兆的,他不要她了。
他們曾許下的那個一輩子的承諾,他毀約了。
這可怕的事實,讓她不敢去想,也不敢去確定,但她已經真真切切地感覺到了,她被遺棄了。
就像當初他與郁霏決絕的分離一樣,就像當初他在婚禮當天毫不猶豫離開路微一樣,他如今也不要她了。
曾經僥倖地以為不會到來的事情,終於還是降臨到了她的身上。
顧成殊卻彷如不覺,他站起身,看看外面不肯停息的雨,說:「看來你今晚只能留在這裡了,二樓的客房一直有人收拾的,你可以暫住一夜。」
葉深深點點頭,默默地跟著他上樓去。他在前面,而她在後面抓著扶手一步一步挪上去。她咬緊牙關一聲不吭,他也始終沒有回頭。
顧成殊的家和沈暨家大相逕庭。
沒有植物沒有花朵,空空的柜子桌子上一件裝飾品都沒有,連假書都懶得擺一本。除了淺駝色的素色窗簾之外,黑與白之間唯一的色調是鈷藍花紋的米白牆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