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助理趕緊跑到他身邊,擔憂地去查看他的裙子:「還沒有,眼看按照出版時間,晚上八點就是最後的期限了,Slaman現在的心情有點不太好……」
Slaman煩躁的聲音已經從裡面傳來:「Flynn,你給我帶來了什麼?」
「驚喜。」沈暨說著,朝她的助理們眨眨眼,正要進內去,Slaman卻已經出來了。
她一眼看到了沈暨手中的裙子,直接拿過來將外面的紙盒拆開,一邊走一邊拿在手中看。
一件酒紅色的中裙,亮面緞子,及膝長短,似乎並沒有其他的獨特設計,看起來平平無奇。
Slaman皺起眉,將裙子又舉高一點,放在面前看著。
在時尚界浸淫了幾十年的眼光,立即便看出了這件裙子的與眾不同之處。
一件太過平穩以至於看似乏味的中裙。首先是純正的酒紅色,一點偏差都沒有的色調;其次是長度,不偏不倚,幾乎是與任何上衣都能搭配的長度;最後是剪裁,流暢的筒形,自然形成的下擺,看似完全不加處理,其實每一分毫都控制得精準無比的細節,讓這件裙子成為一件幾乎不可能出錯的搭配。
所以第一眼的乏味,在片刻端詳之後,轉變成了因為遊刃有餘而顯得漫不經心的氣質,令人無法忽視。
Slaman抬頭問沈暨:「誰的設計?」
沈暨微微一笑,說:「巴斯蒂安先生的弟子,葉深深。」
「莫奈,雨夜,Gladys。」Slaman頓時脫口而出。
沈暨點點頭,示意了一下裙子問:「怎麼樣?」
Slaman又看了看裙子,說:「雖然是最近剛剛冒頭的新人設計師,但確實有幾件讓人記憶深刻的作品……再加上有你的推薦,那就先試試效果看吧——事先聲明,如果不理想的話,我可不會給你面子。」
《ONE》雜誌法國版,每月十日準時出刊。
本月十日那天在下雨,顧成殊打著傘經過書報亭時,看到了封面上的模特,便順手買了一本。
本期的特訪是剛剛宣布退休的設計師Fearn,封面上的超模屈膝側臥,上衣正是Fearn的設計,陰鬱而華麗的刺繡蕾絲,密密匝匝的黑色與深銀灰色交織,透著一股中世紀吸血鬼的暗黑與莊嚴。而搭配的酒紅色裙子,則是亮面緞,與上衣迥異,毫無花紋,靠的是本身的顏色與精準到苛刻的剪裁,凸顯出服裝的質地。這兩件衣服相撞在一起,融匯出一種不可思議的張力,裙子凸顯了上衣的華麗,中和了它的壓抑;而上衣彌補了裙子的簡潔,襯托出了它的韻味,相得益彰,完美的一次混搭。
顧成殊把雜誌捲起來,撐傘經過街道,走到巴斯蒂安工作室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