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久,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中的設計圖,頓了一頓,那雙微微顫抖的手抓住設計圖,兩下一分,將所有的設計圖都撕成了兩半。
清脆的撕裂聲響起,葉深深才如夢初醒,望著自己手中撕破的設計圖,她自己都不敢置信,盯著那破掉的紙張許久,然後狠狠地一咬牙,自暴自棄般將設計圖撕得粉碎,丟進了旁邊垃圾桶中。
葉深深回到住處時,已經是入夜時分。
她的臉上滿是疲憊,身形搖搖欲墜,眼中卻燃燒著灼灼的火焰,一雙眸子亮得嚇人。
顧成殊看著從門外跌跌撞撞進來的葉深深,臉上露出驚愕的表情,但隨即又冷淡下來,問:「你去哪兒了,怎麼這麼遲才回來?」
葉深深沒有理他,咬住下唇沉默不語,然後甩掉鞋子,越過他直撲向自己的房間,把門關上了。
顧成殊微微皺眉,轉身走到她的門口,心裡抑鬱又煩躁,還涌動著一絲不安。
許久,他終於還是抬手敲門,勉強說:「飯做好了,先吃吧。」
葉深深在裡面蒙上頭,一動不動地撲在床上,緊閉著眼睛。
顧成殊站在門外側耳傾聽,等了她許久,然後才聽到她含糊地回應:「我沒胃口,你吃吧。」
顧成殊微皺眉頭,一言不發地走到桌子邊,看著自己做好的飯菜。
綠色的目魚西蘭花,黃色的玉米排骨,紅色的番茄魚,還有一碟白色的甜點,牛奶桂花凍。
她是已經在外面吃過了,還是不願意再吃他做的菜了。
就像今天早上,一大早就迫不及待離開,就是為了避免吃他給她弄的早餐吧。
顧成殊垂下眼,看著桌上這些搭配得十分漂亮的菜,然後將它們全都倒到了下水道,開啟垃圾粉碎機,將所有一切衝掉,乾乾淨淨,不留下任何痕跡。
明明昨晚一夜輾轉難眠,今天又奔波一日,身體和精神都疲憊到了極點,可葉深深躺在床上,依然輾轉難眠。
在黑暗之中,躺在寂靜沉默的床上,所有一切讓她害怕的、憂慮的、悲傷的,似乎全都被沉沉的夜放大了,鋪天蓋地籠罩在她的身上,難以揮去。
所以她只能爬起來,坐到桌前。她的手握緊自己的筆,仿佛這就是她的武器,可以幫她將面前這些煩憂驅散似的。
薇拉的設計,再度呈現在眼前。
自由到幾近放縱的設想,肆意到幾乎揮灑的風格。她永遠不可能觸及的境界。
顧成殊……是否你也被她的風格所征服,所以不再關注相較之下顯得平庸的我了呢?
煩躁與痛苦讓她無從下筆,她顫抖的手畫不好哪怕一根線條。
她呆呆地坐在檯燈下,許久,大腦依然在嗡嗡作響,無法紓解。最終她只能將筆丟開,打開門,走到外面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