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走了,再見。」沈暨說著,看著顧成殊遲疑了片刻,又說,「成殊,我有時其實也並不了解你所想的事情。但三個人的團隊,深深負責主創,我負責人脈渠道,而你是我們的主心骨。有時候,我和深深或許會任性,會想挽留一段捨不得的風景……但我們始終還是會跟著你走下去的,只是,在不影響最終結果的前提下,讓深深有機會就多看一看沿途的風景,能走得開心點吧。」
說完,他見顧成殊依舊不為所動,睫毛都沒動一下,只能低嘆了一口氣,離開了。
只剩下顧成殊一個人坐在室內,一動不動地坐著。
許久,他似乎累了,一直挺直的腰背靠在椅背上,顯露出倦怠的姿態來。
「這麼說,在你們的印象里,我是個只有前進的方向卻沒有心靈……不去看沿途任何風景的人嗎?」他喃喃自語著,臉上露出晦暗不明的神情。
「深深,原來你一直是這麼看待我的嗎?」
葉深深一進門就趴在被子上,將臉埋在被子中,呆滯地躺了許久。
她引以為生命的、刻骨銘心的東西,在顧成殊眼中,是如此微不足道。
她再怎麼悲傷難過、再怎麼痛惜感傷,在顧成殊的眼中,只是無可奈何。
是啊,就像夏蟲難以語冰,蜉蝣不辨朝夕。她的世界是服裝設計,而他的世界是商業金融,他們原本就是毫無交集的、無法理解彼此世界的兩個人。
就像她不理解他為什麼操控幾個數字就能替她謀奪得一線大型服裝公司一樣,他當然也不明白她傾盡全力夜裡夢裡都是線條、顏色與構圖的世界吧。
顧先生,可能我們就算很想很想靠攏,可身在兩個世界,終究無法徹底接近吧……畢竟是奔波一天了,想著想著,傷心與悲哀漸漸地淡去,葉深深蜷縮在被子上,沉沉睡去。
窗外的陽光照在葉深深的臉上,讓她猛然驚醒。
她迷迷糊糊地張開眼,發現自己和衣趴在被子上,呆滯了片刻,然後昨晚的一切才湧上心頭。
葉深深慢慢坐起來,抱著膝蓋坐在床上發呆。
昨晚,和顧成殊吵架了。
還當著沈暨的面。
葉深深心裡升起不知道是懊惱還是難過的複雜心理,讓她尚且黏糊糊的大腦更加茫然。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鼓起勇氣,小心翼翼地打開房門,探頭看向外面。
空無一人,無聲無息。
葉深深心裡閃過一陣慌亂,趕緊一把拉開房門,跨出去左右查看。
陽台上的花在開,窗簾依然在微風中緩緩起伏,陽光依然流淌在室內……可是,顧成殊不見了。
葉深深呆站在客廳之中,茫然四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