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覺得心口一陣莫名的沮喪湧上來,倒是也不難受,就是空蕩蕩的失落感,揮之不去。
深深,那個曾經呢喃著喜歡他的女孩子,應該是已經永遠地消失在時光中,再也回不來了吧。
顧成殊闖進浴室,一眼就看到了趴在地上的葉深深。
蓮蓬頭的水還在灑落,浴室中水氣氤氳,看得並不分明。
顧成殊立即抓過旁邊的浴巾,關了水龍頭,迅速用浴巾將葉深深蓋住,將她抱了起來。
他看了看她的關節處,確定只是手肘有點紅腫後,才鬆了一口氣。
他抱著裹了浴巾的葉深深出來,對門口的沈暨說:「深深太累了,身體虛弱,需要休息。」
「我幫她向皮阿諾先生請個病假。」沈暨開始編輯信息。
顧成殊將葉深深抱到房間內,放在床上,拉過被子幫她蓋好。
葉深深趴在床上,一動不動。
顧成殊站在床前遲疑,想著葉深深身上還裹著半濕的浴巾,這樣睡著肯定不好。他猶豫了片刻,才伸手去被子裡面,抓住了裡面的浴巾,慢慢地從她身上抽回來。
雖然他的動作很輕,但浴巾的一角被葉深深壓住,他的動作終於驚動了葉深深,她迷迷糊糊地抬手,抓住顧成殊的手臂,眼睛還沒睜開,先嘟囔了一聲:「顧成殊……」
顧成殊嗯了一聲,問:「你感覺怎麼樣?」
「暈暈的……」她的聲音有點飄忽。
顧成殊放低聲音,說:「休息一會兒吧,把浴巾拿掉。」
「哦……」她發出意味不明的呢喃,迷迷糊糊地將臉埋在他手掌中,再也沒有動作了。
顧成殊感覺到她的呼吸均勻而輕細地散在自己的手掌上,知道她已經沉沉睡去,只能無奈嘆了口氣,將雙手伸入被下,一手從她的背後托起,一手將浴巾扯掉。
手掌從她背部的赤裸皮膚上滑過,光滑的觸感讓他一瞬間回憶起相識不久時那次意外事故。
她穿著那件新品緊身裙的時候,拉鏈忽然爆開,讓他從她身後的鏡子中一眼看到了她赤裸的後背——那是他第一次發覺,他面對的葉深深,是個女孩子。
不是母親的遺囑,不是籌劃的目標,不是達到目的的捷徑。
她是個活生生的女孩子,甚至是可愛的,漂亮的,迷人的女孩子。
人類用了千萬年,才開始仰望星空,思考自己從哪裡而來。
他用了兩秒鐘,懂得了世界上還存在著一些和他以前的認知不一樣的事物。不是固定在那裡的數字,不是簡單的一是一二是二,也不符合任何規律和法則。
他的人生觀受到了徹底的衝擊。
即使是去看薇拉的時裝展,看見後台那些只穿內衣褲跑來跑起的女模,他也可以眼都不眨地和薇拉聊完正事走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