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就從女兒的身上剝削,拿錢給兒子嗎?
葉深深竭力咬牙,控制自己說話的衝動,只盯著面前的餐布花紋看著。糾結,繁複,雜亂無章,毫無美感。究竟是誰設計出這麼錯亂的花紋?
葉母見她不說話,以為是被自己說動了,輕輕嘆了口氣:「深深,你有沒有替媽想過?媽離過一次婚的人了,好不容易和你爸複合,到這歲數了再離一次,相熟的人會怎麼看我?少年夫妻老來伴,就算有點不合意的地方,可媽能和你爸這輩子相守到老,也就心滿意足了,我啊,認命了,現在就挺好的,不折騰了。」
葉深深還是一動不動地坐著,咬緊下唇,臉色蒼白。
葉母見她不理自己,便從包里把鑰匙拿出來,放在桌上,推到葉深深面前:「深深,咱們那個家,媽就不回去了。你要空著也好,租出去還是轉手賣掉都行,你自己看著辦吧,我回你爸那兒去了。」
她站起身,向外走去,受傷的右手吊在胸口,走路還有些跌跌撞撞。
一直沉默不語的顧成殊站起身,說:「我送阿姨回家吧,深深你多吃點,等我回來。」
顧成殊看了宋宋一眼,宋宋看看還一動不動坐在那裡的葉深深,趕緊點頭。
葉母以為顧成殊在路上會對自己說什麼。
但其實他只問了問地址,再沒開口說任何話。
等到了地方,顧成殊下車幫她開了車門,說了再見就重新上了車,準備往回走。
葉母終於忍不住,叫住他:「顧……顧先生?」
顧成殊停了車,按下了車窗看著她。
她結結巴巴地說:「深深這孩子死腦筋,你……有空勸勸她。唉,都是我不好,她小時候就是聽著我數落她爸的不是長大的,所以現在她一時接受不了我們複合的事實。其實她爸沒這麼差,你勸勸她啊。」
按理,顧成殊隨口答應一句也就算了,但他卻並不敷衍,只看著葉母,聲音平靜地說:「阿姨,我無法勸解深深,因為我剛好和她的看法一樣。」
葉母沒想到他這麼不給自己面子,頓時尷尬無比地站在了那裡。
「我聽深深說您的縫紉技術很好,那麼假如有一天,您的縫紉機壞掉了,針頭老是歪掉,刺得您的手鮮血淋漓。您修理過卻沒有任何改善,那麼我們覺得您就應該選擇把它扔掉——無論您買它時價格多昂貴,無論您用了它多少年有沒有感情。」顧成殊凝視著她,目光一瞬不瞬,「而在我看來,改變一個人的本性,可比修理縫紉機難多了。」
葉母呆呆地站在他車窗邊,一動不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