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她哭著將他壓在身下,模糊不清的話語在他耳邊響起——「胡扯!謊言!騙人!全都是你一貫的手段!我是你第幾個啊?第幾個?!」
顧成殊把這句話翻來覆去想了許久,終於確定了一件事,葉深深在他的車上時,是清醒或者至少是半清醒的。
她很可能已經發覺了自己背後安排的事情,而且對於其中針對她的那一部分,她很介意。
那麼……是不是應該解釋呢?還是將錯就錯下去,或許能更順利地完成自己的計劃?
一貫決斷迅速的顧成殊,這一次居然有點猶豫了。
那天晚上他們一起吃飯的時候,顧成殊打量著沉默低頭吃飯的葉深深,順手給她剝好了蝦,放在調料碟里推到她的面前。
葉深深受寵若驚地捧著碟子,迷惘而驚訝地看著他,似乎不明白他為什麼對自己這麼好。
這讓顧成殊又開始考慮起另一個可能的事情來。
萬一,深深承受不住壓力,拋下一切逃離了,可怎麼辦?
他不動聲色地打量著葉深深,心裡又升起另一個念頭——要不,再給她喝點酒?
雖然理智立即就推翻了這個念頭,但不知為什麼,一股暗流就像地底的火一樣偷偷蔓延開,讓他簡直無法忍受。
他驀然站起身就到廚房去,用冷水衝著自己的手,明明沒什麼可洗的,卻木然站在那裡任由冰冷的水流過自己的肌膚。
灼熱的火山勉強被理智鎮壓住,幾乎足以毀滅一切的念頭被掐死在還未開始之前。
葉深深一直回頭看著他,直到他走回來了,才說:「以後我自己剝吧,你不喜歡蝦的氣味嗎?」
顧成殊若無其事在她對面坐下,說:「沒有。」
葉深深疑惑地看著他,默默吃著他給自己剝好的蝦。
「對了,Slaman對那個包的評價如何?」顧成殊轉開話題問。
「她應該蠻喜歡的,馬上就帶去美國用了,還說要推薦它為今年的IT BAG。」
顧成殊淡淡說:「那就好。如果伊萊雯也喜歡的話,我們在背後再推波助瀾,通過關係或必要時金錢開路,將前期的這批包先送給一部分時尚圈有影響力的人試用。這款包還是很有特色的,只要抓住了媒體眼球,應該能迅速引發關注。」
葉深深喝著湯,想著顧成殊為自己鋪設好的所有道路,她知道自己應該像以前一樣表現出興奮開心,可她的眼前,閃過的卻只有薇拉的那套設計,在巨幅的海報之上,君臨天下,俯視所有人。
所以她發了一會兒呆,神情沮喪,聲音低啞:「其實,這個世界上有能力的人很多,只是有些沒有助力的,被默默無聞埋沒了,有些幸運的,被背後的推手捧了出來。因為才華終究還是敵不過資本,得不到幫助的人,只能默默淹沒在人群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