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殊,我覺得你給深深太多壓力了。」
抓緊一切時機跑到Element.c廝混的沈暨,看到葉深深廢寢忘食沉溺在設計之中的模樣,簡直整個人都不好了。尤其是他站在旁邊看了葉深深足有一個多小時了,她才在抬頭喝水時看到了他,還恍惚了好一陣才認出他來時,沈暨簡直被嚇到了。
他一臉控訴地跑去找顧成殊,告訴他真的不能這樣對待深深了。
「你知道吧成殊,稍微加點壓力是沒問題,可你現在是把薇拉這麼一個宇宙級的重壓給直接摜到深深身上了,沒有緩衝沒有保護,你這是要她直接被壓爆啊!」
顧成殊伺候著葉深深的花草,若無其事地瞥了他一眼:「要是連這麼一點壓力都扛不住,她就不是葉深深了。」
沈暨見他雲淡風輕的樣子,頓時氣勢都弱了:「但是……我很擔心她這樣下去,會把身體弄垮的。她本來就每天都忙得團團轉,從Element.c到巴斯蒂安工作室再到國內還有個網店呢,一手抓這麼多事情還要想著自己的設計之路,要是我,早就被逼瘋了!」
「是嗎?我也覺得,她確實是雜務太多了。」顧成殊微皺眉頭,想了想說,「我會替她分擔一點的。」
「你幫她分擔的只是事務,我說的是你給她的心理壓力啊,心理!每天都處在薇拉的威壓之下,頭頂懸著搖搖欲墜的達摩克利斯之劍,你覺得她能好嗎?」沈暨鬱悶地問,「就算你有心打算和薇拉複合,可為什麼要拉上深深?你們糾纏不清的關係,別傷害到無辜的她啊!」
「誰要和薇拉複合了?」顧成殊好笑地看了他一眼,「十八歲的時候我們就知道彼此不是自己要找的那個人,為了逃避家族的壓力,她跑去當建築師、我回中國發展,現在我更已經有了深深,你覺得我們會有關係嗎?」
沈暨簡直大驚失色:「可……可你看起來的樣子,明明就是在誤導深深!」
「我沒有誤導她,是她自己先入為主,以為和我接觸的女人都是前女友——不過我分析了一下她面前所要走的路,覺得這也不算是什麼壞事,所以就沒有刻意對她解釋而已。」
「你是要讓深深因此而發奮,為了超越天才薇拉,拼命把自己逼上絕路嗎?」沈暨質問,「她現在這種不成人樣的狀況,你看了真的忍心嗎?」
顧成殊將天竺葵上最後一片發黃的葉子剪掉,把剪刀丟在花架下面:「這不是我忍不忍心的問題,這是她自己的坎,過得了要過,過不了也要過。我相信深深自己會知道如何面對的。既然她可以走到現在,可以從地攤走到網店、從方聖傑工作室走到巴斯蒂安工作室,從中國來到法國,那麼她就一定能從普通的設計系畢業生葉深深,走到頂級設計師葉深深。」
沈暨默然,他回頭看著工作間內堆積如山的設計圖,想著葉深深在廣受排擠的方聖傑工作室迅速站穩腳跟的過往,想著葉深深在兩個月內瘋狂學會法語的奇蹟,想著葉深深說要背下來就真的把一整本都背下來的《關於服裝的一切》,只覺得心裡湧起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觸。
最終,沈暨只能黯然嘆了口氣,說:「是啊,畢竟她是深深,是永遠不會讓我們失望的深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