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避開了他們之間的事情,只問:「你有辦法幫幫我媽嗎?我……真的不想看到她陷入現在這樣的絕境。」
「我沒辦法。」顧成殊毫不遲疑地說,「因為你媽媽並不認為自己的處境可悲,反而覺得這是自己二十多年來終於熬出頭的成功時刻,她樂在其中甘之若飴,我們能有什麼辦法?」
葉深深黯然垂首,用力咬住顫抖的下唇。
「如果真的想要有轉機,那也不是在你母親身上,或許我們可以從申啟民和申俊俊下手。」顧成殊平淡地說道,「換個角度的話,所有事情都很好解決。給申啟民和申俊俊足夠的懲戒,讓他們徹底記住教訓,永遠不敢再犯就好了。」
顧成殊的聲音平淡,葉深深聽在耳中,卻覺得心驚不已。
她遲疑著,低聲自言自語:「從血緣角度來說,他畢竟是我的父親,我可以這樣做嗎?」
顧成殊望著她猶豫遲疑的模樣,微微皺眉。
他忽然想到了自己的父親。如果是毫無關係的敵對阻礙者就好了,他就可以護著深深,毫不遲疑地披荊斬棘,將所有一切妨礙他們的對手給清除掉。
然而,當對手是至親的人,是與自己身上流著一樣鮮血的親人時,他又如何能毫不遲疑地與對方戰鬥到你死我活?
所以他嘆息般地長出一口氣,煩躁而抑鬱地說:「是啊,血緣親情,確實麻煩。」
葉深深死死盯著他,看著他臉上厭煩的模樣,心中如寒刃般一閃而過的,是郁霏那個未曾面世便永遠死去的孩子。
他是不要血緣也不要親情的人。
涼薄得連血脈相連的孩子都容不下的人。
更何況,是她這樣一個無親無故無權無勢的女孩子。
世界對於他來說,或許只是數字與權益的疊加。至於其他的,都是被他毫不猶豫剝離的,可笑的附加。
葉深深望著顧成殊面容上的那抹厭棄,痛苦至極中,又恍然升起心驚膽戰的情緒。
為什麼呢?為什麼這麼可怕的人,卻在和自己相處的時候,給予自己那麼溫存纏綿的假象?為什麼不早點讓她看到他的真面目,如果他不對她這麼好的話,她一定不會這麼喜歡他,至少……現在下定決心要離開他的時候,一定不會像現在這樣痛苦。
情緒翻覆繁雜,攪得心口幾近窒息。
葉深深抬手按住自己的胸口,仿佛這樣就可以讓自己努力多呼吸一些氧氣,來支撐自己不要倒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