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雖克制地壓低了聲音,但站在一旁的顧成殊卻都聽到了。這個孫健看著和和氣氣的,說起話來字字誅心,句句都掐在路微的死穴上,甚至毫不顧忌外人。有其母必有其子,路微在這個家裡,以後要過什麼樣的日子簡直是可以想像。
顧成殊若有所思地低頭看著手中精緻高腳杯,不知在想些什麼。
路微臉色慘白,這麼驕傲又這麼張揚的人,如今竟只能晈緊下唇,一言不發。
路霖和路夫人站在旁邊,看著自己女兒這般模樣,也只能各自沉默。畢竟,當初青鳥面臨破產邊緣時,是孫家幫的忙,路微嫁給孫健甚至是高攀了,他們毫無話語權。
路微的弟弟路宏還在玩著手機,對面前發生的一切似乎毫不在意。
眼看場面難看,孫健又壓低聲音,悻悻道:「行了吧,當著客人的面,你別把氣氛搞這麼僵,自己一邊好好想想去。」
一貫傲氣的路微,被如此面斥,終於再也忍不住,捂住自己的嘴巴,強忍住鳴咽,快步離開了包廂。
酒會頓時一片安靜。路夫人轉身想追上去,把自己女兒哄回來。誰知孫母卻拉住了她的手,說:「阿雪啊,來我們聊聊以後微微坐月子怎麼安排的事情,你說是在國內還是義大利好呢? 」
路夫人無奈,只能勉強陪著笑,和她走到另一邊商量去了。
孫健則對顧成殊笑道:「唉,我這人就是這樣,我爸早逝,和我媽相依為命撐著這個家,無法容忍任何人對我媽說重話的。微微也是,懷孕後挺麻煩的,動不動就情緒激動,還時不時去孕吐一下,沒事。待會兒她回來了,讓酒店給加碗清淡點的粥給她。」
「哎喲,別看阿健這不聲不響的,其實心裡可疼老婆了,一看就知道。」七姑八婆們又裝作若無其事地說著笑。
沈暨看看被孫母拉走的路夫人,又看看木然站在原處的路霖,再看看還在玩手機的路宏,有點擔憂地轉向葉深深,向她猛使眼色。
葉深深想置身之外,當作沒看見沈暨的眼神。但再看看屋內神色各異的眾人,想想自己和母親以前的遭遇,又覺得淒涼,最終只能站起身,走了出去。
葉深深到洗手間晃了一圈,沒看到路微,有點詫異,便又走回來,問包廂外的 服務員:「請問看到剛剛出來的那位小姐了嗎? 」
「哦,她好像下樓了。」服務員說。
葉深深向下看了看,無奈下去在大堂里又晃了一圈。在走到落地窗邊時,她看到路微正在外面,一邊抬手捂住自己哭泣的臉,一邊走得飛快,一點都不顧及自己正在懷孕。
葉深深懷著複雜的心情走出酒店大門,跟上了路微。
尾隨著路微,她在心裡莫名感嘆。今天真是聖母的一天啊。她原諒了背叛自己的孔雀,現在又要來關心同情迫害過自己的路微,真是自己都沒想到會有這樣的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