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暨輕輕抿著雙唇,默默地等待著。他垂下睫毛盯著屏幕上的「深深」 二字,仿佛可以看到她在那邊無法自制的悲傷。
「可我不敢妄想能和他在一起。我之前也和你說過了,成殊他……和我的出身、想法、人生都相隔太遠了,我真的看不到自己和他的未來。」
沈暨收緊了自己的手指,竭力控制自己的語調,讓自己的口氣儘量平靜:「因為薇拉?你覺得他和薇拉相隔比較近,所以你選擇退出? 」
「不,不是薇拉,而是……」葉深深艱難地猶豫了許久,才問,「你還記得,我們一起去巴黎的唐人街過冬至的那一次嗎? 」
「記得,怎麼了? 」
「我遇見了阿峰,郁霏的那個男朋友邵一峰。」
「郁霏? 」沈暨敏銳地抓住了最要緊的地方。
葉深深「嗯」 了一聲,艱難地說:「他給了我聯繫方式,告訴了我顧成殊曾對郁霏做過的事情,我……我看到顧成殊,感到特別絕望,我想我這輩子都不可能和他若無其事地相處下去了。」
「到底是什麼事情,讓你觸動這麼大?」沈暨追問著,目光看向顧成殊。
坐在他旁邊的顧成殊早已將一切都收入耳中,他皺起眉,想了許久,終究只是搖搖頭,實在想不起自己對郁霏做過什麼,值得葉深深這麼在意。
所以沈暨只能說:「或許是阿峰和郁霏在騙你呢,深深,你怎麼能輕信那兩人?」
「不……人證物證倶在,我沒辦法欺騙自己。」葉深深說著,深吸了一口氣, 又輕聲說,「我不是和你說過嗎,顧先生 一直讓我很不安定,很憂慮,我和他同居的時候,其實也時時刻刻都在焦灼中。後 來,我聽到了成殊和他父親的對話,更是確定了,其實在他的心目中,我和路微,還有郁霏其實都是一樣的……我對他而言,根本就不是,獨一無二、非有不可的那個人。」
顧成殊認真地聽著,沉默思索著她這話中透露的內容。
而沈暨則堅定否決了葉深深的想法: 「不,深深,你和路微、郁霏怎麼會一樣?成殊的心意你應該知道,你在他的心裡,絕對是超越一切的! 」
「多謝你安慰我,沈暨。」葉深深苦笑的聲音無比清晰地傳來,她低低地說:「可一切都只是假象而已。路微至少有一場差點要舉行的婚禮,郁霏至少曾經擁有過他的孩子,只有我,成殊在父親面前清楚明白地否認了和我的關係,他親口對他父親說,我不是他女友,只是個同伴——合作夥伴,僅此而已。」
沈暨錯愕地轉頭去看顧成殊,不敢置信地瞪著他。
顧成殊強行按捺住自己,用口型無聲地問:「她從哪裡聽到的?」
沈暨正要問,葉深深那邊卻傳來另一陣鈴聲。
葉深深看了看,疲倦地說道:「努曼老師找我,可能有事吧。沈暨,我和顧成殊就這樣吧,我們之間已經不可能再有什麼了,謝謝你為我們費心,但我和他…… 到此為止就好。」
說完,她掛掉了電話,轉接了努曼先生那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