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深深盯著那雙腳看了許久。模糊的淚眼讓她分辨不出鞋子和長褲的具體材質和版型,可再灼熱的淚眼也無法阻止她感覺到,面前人是誰。
不需要聲音,不需要形狀,甚至不需要看見他的面容。
只需要一個人模糊的輪廓,她就知道他是自己心中想的那個人。
所以她慢慢站了起來,任由眼淚肆意滂沱地流過自己的臉頰,滴落在衣襟上。
她丟開了發著「無人接聽」提示的手機,也丟開了自己的包,機械地站了起來,睜大眼睛看著面前的顧成殊。
即使眼淚淹沒了她面前的世界,可她還是竭力睜大眼,希望能將他看得清楚一些、再清楚一些。
而顧成殊只靜靜望著她,臉上露出她許久不見的笑容,問:「深深,你終於需要我了?」
葉深深其實根本聽不清他在說什麼,見到顧成殊的激動,讓她耳邊風聲呼嘯,混亂無比。所以她什麼反應也沒有,只死死盯著顧成殊,目光渙散,眼神虛亂,像是還在夢遊一般。
顧成殊見她一言不發,只是眼中的淚水不停湧出,他垂下眼,略微低頭俯在她耳邊問:「怎麼了,不喜歡見到我?」
葉深深卻只茫然地伸出手,抓緊了他的衣襟,仰頭睜大眼睛看著他,嘴唇囁嚅著,艱難發出聲音來。
她聲音極低極低,幸好顧成殊就在她的面前,才聽到她說的是:「顧成殊,我好擔心自己是在做夢。」
這句話就像是一支利箭,直直射入了顧成殊的心口,讓他在這一刻受到了無法抵抗更無從拯救的致使一擊。
他再也無法控制自己,抬起雙臂緊緊抱住了她。
世界迷失在他們遙遠的周身之外,那些從他們身邊穿過等待出發的人群,那些不時響起催促人們登機的廣播聲,這喧譁的嘈雜的世界,那不知結果的未來,在此刻全都湮滅如塵埃,散落在周身。唯有他們緊緊相擁,他的唇落在她的唇上,兩人之間連最後一絲空隙都沒剩下,仿佛要將分別以來的所有空洞寂寞全都在這一刻抹去般,不管不顧,旁若無人,在這喧鬧的候機廳中狠狠擁吻。
直到肺裡面的空氣全部耗盡,世界天旋地轉,葉深深覺得自己虛弱暈眩得連手指尖都在抽搐了,顧成殊才鬆開了她,讓她略微緩了口氣,卻並未放開,抬起雙臂又將她緊擁入懷中。
他的下馬輕輕擱在她的額頭,聲音那麼近,卻顯得那麼飄忽:「深深,你知道你剛剛不來破壞我的約會,我有多懊惱?因為……你要是再往前走一步,就能看到我對面是個空位,替你留著。」
葉深深錯愕又羞怯,默然地抬頭看他。
而他的眼睛深暗地望進了她的眼中,低聲說:「我已經安排好了顧家的一切,也知道了你的心意,所以我設計好了陷阱,等著將你一舉捕獲。誰知你卻毫不留戀地轉身跑掉了,我真是挫敗極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