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啟民和申俊俊果然在屋內說話,柜子後面的牆板很薄,她耳朵貼在柜子上面,那邊的聲音雖然壓低了,可也隱約傳到了她的耳中。
申俊俊一邊咔噠咔噠地點滑鼠,一邊厭煩地說:「爸,你怎麼還沒搞定那個葉深深啊?她什麼時候拿錢送我出國去?」
申啟民也有點煩惱,說:「我有啥辦法?葉芝雲這個只生不教的,把這女兒寵成這樣,一點都不把我這個爸放在眼裡! 」
「子女不贍養父母,你告她去啊! 」
「告個屁!她每個月都給葉芝雲打錢呢,不然你以為我哪來的錢去棋牌室?」
申俊俊嗤了一聲:「切,那千兒八百的錢夠幹啥啊? 」
「就這點錢,葉芝雲還不肯全部拿出來給咱呢,整天念叨著柴米油鹽,煩死我了。」申啟民悻悻說道,「等著吧,等你腿好了,就趕緊把你姐那些店啊公司啊什麼的給接手過來。你說你姐一女人搞這麼大事業幹嘛,萬一結了婚,還不都便宜了別人?」
「什麼我姐,我和她有屁關係?反正你趕緊先把我弄出國治病去,整天跟我叨逼叨的,光說不練!」
「兔崽子小聲點,那娘倆要從廚房出來呢?」申啟民停了一會兒,聽了聽外面動靜,才說,「行了,今天這場鴻門宴她逃得了嗎?待會兒吃飯,我和她媽馬上就叫她送你到國外治病去,等你好了,把她那牌子接過來,錢權掐在手裡,那娘倆還不任我們搓圓揉扁的? 」
申俊俊也壓低聲音,嘟囔說:「我早看葉芝雲不順眼了,每天做飯不是咸了就是淡了,過來拖地的時候那磕磕碰碰的聲響,洗被褥時那苦瓜臉,擺明就是給我臉色! 」
「行了行了,先給我把你嫌棄的嘴臉收一收,要沒有她,誰給你把屎把尿還洗衣做飯?等把錢弄到手後,我到國外給你請十個八個護士伺候著!」
申俊俊終於不吭聲了,似乎開始暢想自己的幸福未來。
葉深深沉著臉直起身子,坐到沙發上一邊喝水一邊看著牆上的照片。發黃的塑料相框內,有申俊俊打著朦朧光的藝術照,有葉深深上學時捧著獎狀的照片,還有申啟民和葉芝雲補拍的結婚照,兩個五十來歲的中年人頭碰頭湊在一起,在攝影師的示意下露出模式化的笑容。申啟民倒是不顯年紀,還有點瀟灑的模樣,葉芝雲卻已經顯出了歲月風霜痕跡,眼角和唇角的皺紋都出賣了她。
伺候別人的,和被別人伺候的,畢竟不同。
葉深深心裡早已有了主意,她心平氣和地靠在沙發上,給宋宋發了一條消息: 「五分鐘後給我電話,就說有急事,越急越好。」
葉父從申俊俊房裡出來時,看見的就是葉深深若無其事擺弄手機的模樣。他一抬頭看見葉母從廚房裡端了煎好的魚出來,忙上前親熱地接過來,說:「我來我來,女兒都回家了,我這個做爸爸的也得露一手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