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現在他也不太清楚,當時成殊說的遺願,是娶母親指定的人,還是實現母親生前的夢想。
但到現在看來,應該是後者吧。
葉深深,正代替著容虞,去實現那個夭折了近三十年的夢。
她現在就坐在他的面前,光華內斂, 沉靜而自帶一個底蘊深厚的世界。
多年前容虞說過的話,似乎又再次出 現在他的耳邊。
你相信嗎,我將來要成為第一個站在 時尚設計界頂峰的華人女設計——或者,把這個女字也去掉。
她最終沒能走到那一步,而即將走到這一步的,會是葉深深。
顧父這樣想著,因為傷感與愧疚,不敢再看葉深深,只將目光轉到顧成殊的臉上。
成殊比他強。顧父不得不這樣承認, 他的兒子,不需要別人的犧牲,就可以成就自己,也成就他心愛的人。
而他自己呢,一直以來,卻膽怯地不 敢承認自己的失敗,甚至還為了掩蓋自己 的懦弱無能,一意遷怒於葉深深。
可其實,真正害死了容虞的人,不是 是給她最後一擊的葉深深,而是他自己。
身為真兇的他,並沒有任何理由譴葉深深。
顧父一言不發,仰頭看著拱形希臘式 天花板許久,然後默然站起身,向外走去。
葉深深有些疑惑地看向顧成殊,不明所以。
顧成殊看見顧父略帶虛浮緩慢腳步,向深深使了個眼色,低聲說沒「沒事,我去看看。」
他站起身追上自己的父親,陪他走到洗手間去。
顧父站在水龍頭下,一直用水沖洗自己的手,低聲解釋說:「剛剛,好像被酒濺到了。」
顧成殊並不戳穿,只扯了張擦手紙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