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芝雲遲疑著,說:「深深……又是法國又是美國的,忙啊。」
「忙點好,這孩子有出息了啊。」葉 奶奶說著,又嘆氣,「深深挺好的,雖然你當時懷了個女兒,被啟民給拋棄了,可是這麼多年你們母女不是也挺好的嗎?女人啊,還得靠自己!你看你弟,把我丟這房子裡,看都不看一眼的,早知道我就不把房契和錢給他了,那樣他還肯服侍我幾天……媽現在也是悔啊,你和深深當時那麼苦,我還只想著把錢給兒子,媽也是怕別人笑話我把東西給嫁出去的女兒……」
眼看她又要絮絮叨叨個沒完,葉芝雲便打斷她的話:「媽,這都什麼時候的事情了,都過去了,別提了。你早點睡吧, 我得趕緊走了,睡前還要給俊俊擦身子 呢。」
老年痴呆的葉奶奶不太明白地看著 她,問:「俊俊是誰啊?」
「就是……啟民跟後來老婆生的孩子,癱瘓的那個。」
葉奶奶用僅剩的幾個牙齒磨著她紿自己洗的蘋果,慢吞吞的問:「哦,他肯孝順你嗎? 」
葉芝雲沒吭聲,心想,萬幸他癱瘓了,不然的話,肯定會跟著申啟民一起對自己拳腳相加吧。
「芝雲,你看看我,親生的兒子都靠不住!你啊,多疼疼深深吧,這輩子,你也只有她靠得住了。」
葉芝雲看著呆呆看了面前頭髮花白滿 臉皺紋的母親一會兒,眼淚忽然奪眶而出。
連老年痴呆的母親,都知道她這輩子,該選擇什麼路,可她,卻偏偏一再走錯了。
葉深深蜷縮在沙發上,聽著手中的電話傳來忙音,疲憊而沉默。
咋夜剛從美國飛回,今天晚上開了記者會,忙亂紛繁間,連時差都還沒倒,就已經到了凌晨。她現在身心倶疲,累得快要癱軟。
可是,她還是無法睡著,只固執地試著再撥了一次電話。
電話里,依然是無法接通的忙音。
在旁邊收拾文件的顧成殊嘆了 口氣, 說:「深深,你回房間睡一會兒吧。」
葉深深緩緩搖了搖頭,睜大一雙眼睛 盯著窗外的黑暗:「我有點擔心,我媽媽可能是出事了,不然的話,怎麼會忽然就掛斷了我的電話,又至今不開機呢?」
顧成殊見她神情那麼黯然,便放下手中的東西,走到她身邊坐下,說:「世事還是要靠機緣,或許再過段時間,你媽能看清申啟民的真面目,會徹底對他絕望也不一定。」
葉深深又搖了搖頭,茫然地說:「她自己不肯醒悟,我們有什麼辦法?」
顧成殊看看時間,已近午夜,便起身 給深深熱了一杯牛奶,又給她拆了一袋蛋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