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用着膳食,雕花门被叩了两声,掌柜在外头说道,“勉强对出者不少,小的看了,只得三幅精品,还请小姐亲自过目,选出魁首来。”他也是斟酌了半天才喊的郦清妍小姐,她身边带了个容颜耀眼的男人,而且关系看着还十分亲密,不知是兄长还是旁的关系,只因散着头发,尚且是未出嫁的发髻,故而称其为小姐。里头的人没有出言呵斥,说明他叫对了。
郦清妍没忙着叫他进来,扬声笑道,“大家如此踊跃,掌柜没有多许诺旁的东西罢?”
门外的人连声说着不敢,还口不择言地保证,就算这三个人中郦清妍选出了能入眼的下联,奖励也有七成归她,另一个人只分得三成。
郦清妍笑了好半天才消停,栖月面无表情地看她,脸色简直是阴郁。
“拿进来吧。”
掌柜轻手轻脚推开门,仿佛屋里睡了个小娃娃,生怕把人吵醒似的。他手上托了个木盘,上面三张卷起来的纸,然后合上门退了出去。郦清妍在栖月满脸不悦中放下碗筷,起身取了卷纸看。
不敢保证蔄敦仪今天一定会在,郦清妍原本也没做好今天就有人对出来的准备,不过看到答案,还真是有他。
栖月靠过来,贴在郦清妍身后,下巴搁在她头顶,看了看摊开来的纸张,指着蔄敦仪对的第二联,“不好,口气太大。”
郦清妍顺着他的手指看去,蔄敦仪对的是:俗客羡陈抟,醒来可作帝王师。把手里另外一幅递给他,“看看这个。”
对的一句:学诗类高适,老来犹作凤凰声。
纸上没有留名,不知是谁对出来的。
栖月勉强满意,“尚可,比刚刚那个好些。”
郦清妍把三幅圈出来,又叫掌柜进来,“就这三幅,可以誊到墙上去,若以后有人对出更好的再换。”
掌柜捧着对子出去,过了一会儿又敲门。栖月啪一声把银箸拍在桌上,“还吃不吃饭?”
郦清妍在他肩上抚了抚权作安慰,问站在门外没有允许不敢进屋一步的掌柜,“什么事?”
“有人对第一联不服,请小姐给个解释。”
蔄敦仪第一联下联对的是:以不读书为通。看着的确简单,不服是自然的。郦清妍道,“处事能通理,生活能通理,细微点滴皆为理,通达事理则非读书方能通。掌柜只管把这番话原样转达,若还有人能对出更好的,尽管呈上墨宝便是。”
掌柜去了,楼下有嗓门大的伙计把那句话吼了出来,连关在雅间里的郦清妍他们都听见了。
栖月眸色微沉地看着她,“你似乎一早就知道他们会对些什么,连解读都准备好了?”
郦清妍声音带了娇俏,“你猜我是不是提前知道?”
栖月没有再问,明显看得出来他心情不佳,郦清妍乖乖地给他夹菜盛汤,就差和在府里一样把饭食送到他嘴边了。这是在外头,她可不敢做出那般大胆的举动来。
过一会儿掌柜又来了,郦清妍几乎听到他在门外喘着气擦汗的声音。“小姐,将将新来了个人,单对了第三联,小的瞧着比先前那位公子对出的要好些,请小姐过目。”
不知道栖月是在心疼郦清妍老要起身亲自开门辛苦,还是怕门一开,为外头紧盯着这间屋子的人看见,冷冰冰吐出一个字,“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