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月站在宫墙上,手拢在宽大的袖子里,看着队伍慢慢通过巨大的宫门,然后渐行渐远。
没有挽留,因为知道留不住。何况,还是他亲手放她走的。
郦清妍有句话说的很对,因为喜欢黑天鹅飞翔的优美姿态,而将它折断翅膀,囚禁起来,最初喜欢的东西,在这种不对等的喜爱中,已经失去了。
栖月不知自己怎么就鬼使神差来了此处,或许在目送她的过程中,马车的车窗会不经意打开,里面的人探出头来寻他,给他最后一个回望。他怕她找不到他,会很失望,可是那扇车窗一次都没打开过,就这样消失在繁华的街市中。
郦清妍回的是敬王府,她是这里的嫡长女,自然是想什么时候回就什么时候回。队伍行到敬王府大门口,大门徐徐打开,郦清妍下了马车,换乘轿辇,直接从正门进去。
温阑一早接到消息说郦清妍今日回来,进了落晚居时,她正在吩咐四个大丫头做事,又让人去夏园和郡主府好生收拾一番路上需要带着的东西。间隙里抬起头来,看到郦清妍静静现在门口,正看着她微笑。
“回来啦?”
“嗯,自由了。”
温阑不问这么长的时间里她发生了什么,郦清妍不问她为何不让人进宫救她,简单的一句对答,彼此心中都懂,那些答案,一点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安然无恙,她在等着她,得到肯定回答,就足够了。
仿佛中间这大半个月从来不曾存在过,她刚从即曳的山谷里回来,赴和她说好的江南之约。
“何时能动身?”
“随时。”
丫头们自动退下,温阑招手让她过去,将人搂在臂弯。
郦清妍轻轻拍着她的背,“母亲是想妍儿了么?”
“是有一些。”
“妍儿以后不会乱跑了。”
“以后你若是嫁的远,我该如何不舍。”温阑有些唏嘘。
“妍儿不嫁,永远陪着母亲。”
温阑捏捏她的鼻子,“尽浑说。”
“这次江南之行,王爷去吗?”
“他不去,皇上也不会让她去,等再过些时日,权力完全转交给宁王和皇上,他才得自由。”
郦清妍撇嘴,“辞个官也这么麻烦。”
温阑笑道,“毕竟是非同寻常的官,他这一举本就吓人,不拿出些诚意来,如何教人相信?那两个孩子又生性多疑,更是猜这猜那,难为他了。”
慕容曒和栖月羽翼渐丰,刀子已经宰了无数朝臣,要不了多久就会伸向慕容亭云,与其坐着等挨刀,不若早早放手。这一世的慕容亭云比起上一世来,不仅更爱护温阑,连对权势的看重,也淡了许多。不过也许上一世一直坚持着在朝为官,有他不得已的苦衷,只是郦清妍不知道罢了。
明面上,慕容亭云辞官的理由是要完成温阑游历河山的心愿,羡煞京中无数贵族夫人。郦清妍道,“王爷爱美人不爱江山,如此深情,叫女儿好生羡慕您的福气。”
温阑拍了拍她的手背,“你以后也会遇到那个命中注定,这让人羡慕一切,也都会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