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的一声,弗雷迪·伊斯特伍德手中的苹果被他捏成了碎块,散落在被褥上。
“我……我不甘心,头儿……看到那些健康的人,我就不甘心……如果,如果能够给我一副健康的膝盖,我就能进更多的球……我想、我想成为传奇射手……我想帮你,头儿……”
总是乐观开朗,未见其面先闻其笑的吉普赛人将头埋在被子中,抽泣着。这个已经快要迎来自己第二个孩子的父亲,现在却伤心得像一个小孩子。
看着他哭,唐恩反而笑了。他将手放在伊斯特伍德的头上,轻轻摩挲着他的头发。
“一定可以的。我会成为传奇教练,而你则是传奇射手……会好起来的。你的膝盖,几个月后就会像之前那样活蹦乱跳了。别担心,没什么好担心的……你做到了很多拥有一副健康膝盖的人都做不到的事情。好了,别哭了。现在可不是流着泪‘说再见的时间’(注)。”
伊斯特伍德点着头,哭声渐止。
当唐恩决定告辞的时候,他对伊斯特伍德说道:“放松心情,好好配合治疗和康复。球队等着你回来,我也是。”
※※※
告别了伊斯特伍德,唐恩找到了康斯坦丁,希望带他去和这次手术的主刀医师见个面,他也好放心。
听到这个要求,康斯坦丁神色有些古怪。他告诉唐恩,主刀医师是死忠的诺兹郡球迷,一家好几代都是,所以他担心见了面会比较尴尬。
“我想没关系……我以私人身份见他,可不是什么森林队主教练这类的。”
见唐恩这么坚持,康斯坦丁只好点头答应了。
为弗雷迪·伊斯特伍德半月板切除手术主刀的是斯蒂芬·阿尔伯特,是一个带着金丝框眼镜,完全谢顶的中年男人,神色严肃,不苟言笑。这样的人似乎很不好打交道。
唐恩向阿尔伯特委婉地说明了来意。对方依然板着脸,并没有露出热情的笑容。
“我想康斯坦丁教授已经向你说明了一些关于我的事情……”
说到这里,他看了康斯坦丁一眼。康斯坦丁则把眼神瞟到了窗外,装作没看见。
“没错,我是一个诺兹郡的球迷,诺兹郡和诺丁汉森林是死敌。不过唐恩先生,有一点我希望你能明白——首先我是一名医生,其次我才是一个诺兹郡球迷。治病救人是我的工作,在手术台上的工作和我支持诺兹郡还是诺丁汉森林毫无关系。”
唐恩笑了:“谢谢你,斯蒂芬·阿尔伯特先生。康斯坦丁教授说您是一位值得尊重的医师,我想他说的一点错都没有。”
这是唐恩自己杜撰的,康斯坦丁当然不会说这么肉麻的话。
果然,阿尔伯特听到唐恩这么说,瞟向在一旁有些不自然的康斯坦丁,咧嘴笑了一下:“康斯坦丁那个老家伙是绝对不会说我好话的,但是我还是要感谢你的称赞。唐恩先生,你对自己球员的爱护也让我倍感敬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