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恩皱起了眉头:“加文呢?”
“加文和我们不一样。”迈克尔蹲下来,抹去墓碑上的几片落叶,然后端详着白色大理石墓碑上的金色名字,“我可以为了家庭,改变对足球的感情。但他不会。他会一直都是森林队的支持者,从生到死,一直都是。”
说完他重新站起来。对唐恩说道:“你心里一定很高兴吧?不用害怕下赛季会有人在教练席背后骂你了。”
唐恩苦笑了一下:“迈克尔,你连有关足球的报道都不再看了吗?我被森林队的新主席解职了,我的代理合同到期了。”
迈克尔也没想到唐恩的回答竟然会是这个。他吃惊地看了唐恩半天,确定他不是在开玩笑。
“真见鬼……那你还会去哪儿?青年队?还是……”
唐恩摇摇头:“这样的问题两天内我问了自己无数遍。还没有找答案。”
“你是来寻找答案的吗?”
“我不知道……”
“托尼,你想听听一个曾经追随了森林队四十四年的老球迷的意见吗?”
唐恩抬头看着迈克尔。
“尽管我已经决定离开足球,但回忆一下我的前半生,最令我怀念的岁月,除了克劳夫时代,就是你带队的那半个赛季了。你们有一些相似的地方,比如都很有激情,都很注重细节,都很有才华,具备了成功的诸多条件。我还记得克劳夫来到球队的那天是1975年的1月3日,而你是1月1日,只差两天。真可惜,也许我们都错过了一段很传奇的故事……”迈克尔将手放在唐恩肩膀上拍了拍,然后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再见,托尼。”
“……再见,迈克尔。”唐恩愣愣地看着这个男人的背影渐行渐远。
在莫名其妙来到这里之后,他和这个人在酒吧打了一架,然后他们成了好朋友。在这个陌生的地方,迈克尔给他了很多无法言谢的帮助。他本想用成绩回报迈克尔的友情,但……这一切都随着那次意外而烟消云散了。
加文死了。迈克尔走了。而自己呢……前途未卜。他最后的落脚点究竟在什么地方呢?
他抬头环视四周,又远眺蓝天。来这里半年了,尽管他的身体和本能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他的内心还是无法承认自己是英国人。
唐恩看到加文的墓碑上刻着一句墓志铭:“Somearedeadandsomearelivin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