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瑾摸了摸換好的港幣,香島賽馬投注種類是世界上最多的,創造了好幾種特有的玩法。
她拽了拽旁邊的栗舒禮,給他一千:「買連贏,西洋海盜和山河無恙。」
連贏指的是一場比賽選兩匹馬,毋須排列第一名、第二名,只有最後獲勝的賽馬是你押注的兩匹馬就可以。
栗舒禮接過栗瑾手中的錢,按照她說的下註:「你不買自己獨贏?」
「這次比賽有潘勇蒼。」栗瑾攥緊手裡買好的馬票,這是她人生第一場g1,心裡壓力比之前大無數倍。
「你之前都沒這麼緊張,巴黎議會g2比賽也有拿過g1的冠軍騎師。」栗舒禮察覺到栗瑾情緒有點不對勁。
「那不一樣。」栗瑾眉頭緊鎖,之前的比賽栗舒禮給她介紹賽場的賽駒和騎師,她記不住外國人和外國馬大長串名字,他們對於她來說,更像是一場遊戲的NPC。
即使舅舅告訴她那些人和那些馬的戰績多麼輝煌,栗瑾只是驚訝地點點頭,因為她無法把名字和對象對上。
沈識宴曾經給她一句評語:自信來自無知。
栗瑾在鄧氏馬場的訓練班學習賽馬,黃立軒在講堂上把潘勇蒼作為授課範本。
無論講到哪個地方,都要把這位傳奇的華人騎師拿出來說明。
她了解他的身高,體重,打鞭方式,策騎技術,人生履歷。
因為太過了解,才會心生畏懼。
潘勇蒼十八歲成為正式騎師,至今在港從練第一千三百場頭馬,他策騎的山河無恙已經蟬聯兩次女皇銀禧紀念杯冠軍。
如果今天勝利的話,他將成為連續三次獲得銀禧紀念杯的冠軍騎師。
香島賽馬界唯一一個可以抗衡外籍騎師的華人。
對方馳聘賽場的時候,栗瑾才剛出生。對方拿下第一個g1的時候,栗瑾才剛接觸田徑。對方成為香島收入前十的騎師,栗瑾在看台上看著他和賽駒衝過終點。
潘勇蒼在她眼裡,就像是教科書上的科普圖片。
「我看過他的比賽,很完美。」栗瑾聲音透露出不易察覺的顫抖,手心滲出汗液。
山河無恙現在四歲,恰好是賽馬的黃金年齡,不久前拿到香島金杯。
栗舒禮定定地看著臉色蒼白的小孩:「你退縮了?」
現在比賽還沒開始,還有棄權的機會,大家不會對一個未成年孩子太過苛刻。
棄權原因甚至可以推到賽馬身上,畢竟西洋海盜快要退役,身上出現點傷痛在所難免。
「我不。」栗瑾壓下胸腔翻滾出來想要嘔吐的欲望,她不能退,退一次就有第二次。
她腦海里出現海盜船上和西洋海盜相處的場景,小馬駒把自己的食物分享給她。
西洋海盜是她所有賽馬中最體貼的小馬,如果只有一個香蕉,它不會動嘴,而是讓栗瑾吃。
「我是海盜的騎師,我不能丟下它。」栗瑾抬起頭和栗舒禮的眼睛對視,「騎師的使命是讓自己策騎的賽駒獲得榮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