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喊得大聲,以至於半條街的人都望向了他。包括燕靈王和沈系,還有那個陌生人。
沈系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先是一喜,跟著出口:「小白!」
可白邵雪沒能聽到,因為他的眼睛全在那個陌生人身上。他看到他抬起頭,看見自己的一瞬,眼睛都睜大了不少。像是有話要問,卻又不得不住口。
白邵雪沖他笑,抬起手就要扔花:「接著!!」
因為要做這個動作,他不得不探出更多身子去。下頭的人都為他捏了一把冷汗,陌生人更是被他嚇到,腳步都往前了,像是準備接住他。
白邵雪心道,我能摔下去麼?也不用腦子想想。實在是個笨蛋。
他這麼想著,手臂用了力氣。絹花並不沉,不能完全受控制。但架不住是有人真心想要接到它。
花兒隨風,飄飄然過去。少年在酒樓上肆意笑著,開懷、暢快、明媚如春。只對他一人。
莊瑟心尖狠狠一顫,雙腿像是自己動了起來。等回過神,他已然衝出了隊伍,手中穩穩的接著那來自少年扔給他的絹花。
他看了一眼絹花,抬起頭,對著高高在上的少年道:「少爺。」
「少爺送你的,一定收好了。」白邵雪沖他挑眉:「記住沒有?」
他渾身僵住,脖頸酸澀,不由自主微微紅了臉,卻還是點頭:「記,記住了。」
旁人該做什麼還是在做什麼,唯獨他們仿佛是另一個世界的。莊瑟仰頭看著少年,竟不知再說些什麼。
直到有一人怒氣沖沖策馬而來,對著樓上的少年大發雷霆:「白邵雪!你真不怕死是不是?!」
莊瑟這才瞧見,是沈系,也是那個雨夜中極度冷漠的王府五公子。
他去看沈系,沈系也側眼看他。那個眼神,和雨夜之中沒什麼分別。
白邵雪在樓上自然不知道他們之間的狀態,只顧著對沈系告饒。沈系聽到之後,也不再去看莊瑟,轉頭又把白邵雪好一頓說。
後來,白邵雪從樓上下來,直接就被沈系拉到了馬上。白邵雪有些害怕,他也不甚在乎,仍然帶著他往王府走。
莊瑟甚至沒能再和白邵雪說一句話,對視一眼。但莊瑟同時也察覺到了,五公子在最後那一刻看他的眼神,冷漠、警告、充滿敵意。
這種模樣的五公子,和與白邵雪相處時候的五公子,判若兩人。
莊瑟微微閉了閉眼睛,到底沒露出什麼表情來,只是把那絹花也放進了自己內懷,和那塊玉環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