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清液,沒有沉澱。」莊瑟道:「是我爹做的。」
白邵雪一邊灌了一口,一邊聽他說話。喝下去才覺得當真好喝:「噯?你昨晚回家了嗎?」
「沒有。」莊瑟道:「我家雖然住的不算遠,卻也不能隨便回去。這是我爹今兒早上送來的,我記得你要來,想著專門給你嘗嘗。」
白邵雪不可置信:「你爹……親自送來的?」
「嗯,他在泗水城裡賣醪糟。不過尋常都是和小湯圓一起,我這水袋放不了那些東西,只能請你嘗嘗清液了。」
提起家人,莊瑟臉上的表情十分柔和:「我爹也是……明明可以去人更多的地方賣,卻為了給我一些,專程跑來這地方擺攤。恐怕生意上也沒有那麼好了。」
「真好啊……」白邵雪聽著,不由喟嘆出聲。
莊瑟在他沒有發現的時候微微側目看他,心中也不知有什麼想法。
最後這所謂的「休息」儼然變成了野餐會,白邵雪吃也吃了喝也喝了,爽到快要暈過去的時候才想起,自己承了莊瑟這麼多情,好像也沒回報他什麼。給錢的話,顯得怪怪的。不給的話,白邵雪心裡也頗為虧欠。
因此白邵雪決定學著莊瑟,直來直去問就完了。
這一下,可是把莊瑟問懵,他俊臉又是一紅,支支吾吾道:「怎,怎麼好讓你回報我?我不過是個普通軍士,能有貴人這般和我相處,我已經十分幸運。」
「你明知我不是那種人,偏偏說這些話來噁心我。」白邵雪聽著倒胃口,制止道:「有什麼說什麼,快點。」
莊瑟剛才的確有一半是裝出來的,此時被白邵雪點破,他也不過抿抿唇。白邵雪又催了一遍,他才把一直藏在心中的想法吐露出來:「少爺如果不嫌棄,騎馬、射箭……我都可以教您。」
這,這是什麼回報方法?回報的方法就是繼續麻煩莊瑟嗎?
白邵雪吃了一驚:「這不叫回報,這叫麻煩。」
莊瑟聽了,卻急急道:「可我覺得是回報啊。」他出口著忙,表情都微微有些不對,白邵雪一眼就看出,他還是沒能完全說實話,這是藏著什麼心事呢!
「嘿嘿。」白邵雪用胳膊肘懟了懟他:「怎麼,還是說不出口啊。」
莊瑟大囧,覺得自己怎麼這麼菜,還是叫白邵雪看出來了。可他到底不能在白邵雪那眼神之下堅持,抗拒許久,終於落了下風:「……我朋友不多,少爺竟然可以這般對我,我實在是……」
白邵雪恍然大悟。想想這位未來名震天下的大將軍,現在也不過是十八的年紀,換在現代就是高中生大小。經過白邵雪的小小觀察,很容易就能看出來,在騎兵營中莊瑟的人際關係並不怎麼好。或許是和他一板一眼的性格有關,即便他會察言觀色,卻是個實打實的正經人,不會趨炎附勢。對的事情他支持,錯的事情他不放任。這樣的人太難得,也太難融入人群之中。而吳琪是真的人好,卻比莊瑟大出去五六歲,把他當弟弟看待,恐怕日常有不少話題沒辦法聊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