飢腸轆轆,莊瑟尚覺能忍,只顧著想著白邵雪、擔憂白邵雪,直到有人接近營房他才有所察覺。營房內其他人除了吳琪,和他的關係都算一般。其餘還有幾個年紀比他小些的、關係還不錯的同僚住在隔壁。他現在回來的這個時間有些不早不晚,不管是關係好差,這些人應當都還在訓練。那麼腳步匆匆,回來的人,定然是吳琪……
不,不對。
吳琪去討藥應當不會這麼快,且他只有一個人,怎麼營房外是好幾個人的腳步聲?
莊瑟因為實在難捱,沒辦法掙紮起身去看。而他也根本沒有來得及去看。營房中未點燈火,來人還氣勢洶洶,忽得一把就按住了莊瑟的肩膀,隨即毫無在意他傷勢的意思,將他順勢從床上扯了下來。
力道之大,不像是尋常人。
莊瑟沒有反抗餘地,後背摔在地上,讓他悶哼一聲:「嗯……你們是誰?!」
那人倒也沒有不說話,反而冷笑道:「莊瑟,你真以為自己和白邵雪有所牽扯,便是你的護身符了麼?」
這聲音莊瑟很是熟悉,正是剛才吳琪口中的那位「趙老狗」。莊瑟這才注意到,門外是來了幾個人,但進屋拉扯他的是趙勾。趙勾是他的上官,平日裡就看不慣他,上次被罰挨杖,也是此人下的命令。
莊瑟不是沒有想過他會來找自己麻煩,但現在的情況卻超出了莊瑟的預期。門外的人像是在等待,趙勾成了被使喚的角色……那麼門外之人定然身份比他要高,為什麼?又是誰?
自己一個小小校尉,惹惱上官已然是頂天,皇帝也走了,誰要責他?!
他在腦海中努力想著,可怎麼也想不明白。他就這樣被趙勾拖著到了營房院旁的炭房中。正值盛夏,沒有放置取暖的炭塊,因此更是少有人注意這裡。莊瑟剛剛喘過來一口氣,心口處就被人猛踹一腳,讓他一下就滾在地上,摔得七葷八素。
這個人不是趙勾,是真正要處置自己的人。
莊瑟太想看看此人是誰,可炭房中光線昏暗,那人又有備而來。莊瑟不過是微微抬眼,背上就狠狠吃了一記馬鞭。
這行私刑之人沒有罵他,沒有嘲諷他,只有淡淡的、有條不紊的呼吸聲。這人抬手就是一記又一記的馬鞭向莊瑟抽來,風聲呼嘯,不往他面容上打,只往背上招呼。
直直打了有五十記,這人才終於收手。
五十記馬鞭,再不如棍杖,也是很重的傷。莊瑟一度被他抽得快要暈厥過去,卻又自己挺了過來。他在這人停下來之後,總算能吸上一口氣舒緩,他不向此人求饒,更不向他詢問緣由,只說:「你,你……這是私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