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畢竟是逆光而來,白邵雪本就不願意看過去,因著夜色更是看不太清楚。他本想一句冷冰冰的話把那人嚇退,沒想到自己尚未說完,就被那人一把抱在懷中。
被抱住的瞬間,白邵雪愣住了。因為來人不是旁人,而是那個在他想像中應該躺在馬車裡睡過去的莊瑟。莊瑟身上還帶著濃重的酒氣,可他抱住自己的時候仿佛根本沒有醉。
白邵雪訝然:「莊……」
又是一句沒能叫出來的稱呼。
莊瑟抱著他好緊好緊,根本不願意鬆開手:「我讓我來找你的。」
白邵雪反應了一秒才明白過來,他原來是在回應自己的上一句話。
如果放在平時,白邵雪或許會哭笑不得,可現在,他是完全笑不出來。聽到莊瑟的回應,就像是溺水中的人看到救命的浮木。白邵雪再也忍不住自己的情緒,當即哽咽,還伸手錘了兩下莊瑟的後背。
「怎麼現在才來!」
是十足的撒嬌味道。
白邵雪一邊哭一邊想,自己當真是破防了。在莊瑟面前努力維持的「邪魅狂狷」的牛人人設,只需要一個擁抱和一句話,便自動消散。而他仿佛又回到了幾年前,那點堅強、勇敢,在莊瑟這裡完全垮掉,只剩下了一個脆弱又無助的靈魂。
莊瑟只是從酒樓小二口中得知有人來找過他,還把帳結掉了。他聽小二說,那個來找他的人生得好看至極,卻是神情落寞,也沒讓小二給雅間裡的人遞一句話,瞧著像是有什麼心事。
莊瑟一聽,頓時就急了,什麼酒醉都顧不得,衝出門外就飛身上馬,問了小二那人的去向。
小二怎麼知道,只能給他指了一個大致的方向。
莊瑟幾乎把全城都找遍了,他在大街上縱馬,也不怕第二天有人去御前告狀。後來他出了城,順著小二所指的方向而去,直到他在一片黑暗中,模模糊糊看見了一個呆坐在地上的人影。
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他只知道阿雪難過到崩潰,他不想開口就去問出了什麼事,他只想先抱住阿雪再說。
而現在,他照舊能回復阿雪一句:「對不起,是我來晚了。」
之後,他聽見阿雪嘆息道:「莊瑟,你是真的愛慘我了,是不是?」
他不懂阿雪為何這麼問,卻是斬釘截鐵:「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