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等到門被拉開,尚且還不能完全站穩的白邵雪被莊瑟扶著走出的那一刻,站在院中的來者忽然笑了:「嗯,很好,人總算齊了。」
就算是心中已有預料,可當那張熟悉的面容出現在眼前的那一刻,白邵雪還是禁不住一愣。他愣神之後再去看莊瑟,卻發現莊瑟的神情不似自己這般,看著對面那人的目光,像是裹滿了恨意。
他微微驚訝,不由去反握隱在身后庄瑟的手。他想要安慰莊瑟,卻根本不見效果。莊瑟眼中的情緒,到底是怎麼也收不回來。
不過,這樣的眼神攻擊,對於對面的人而言,根本算不得什麼。
他抿了抿唇,先是看了一眼沈系的方向,這才轉過眼來對著白邵雪道:「令溪,還是你最善良……你瞧瞧其他這兩位,看著我就像是看這個死人。」
「沈家人各個如狼似虎,偏偏你像只鹿一樣闖進來,就算在沈氏生活了這麼多年,你也照舊沒有變。」他緩緩說道:「我真羨慕你。」
白邵雪本是靜靜聽著,卻在聽到這裡之時忍不住截住他:「……那二姐姐呢?你憑什麼說她是如狼似虎之輩?太子殿下呢?他又在什麼地方負了你?誰又傷了你?你為什麼……為什麼這麼做?為什麼?……」
他說到最後,終於叫出了面前之人的名字:「為什麼,沈覺?」
來者正是沈覺,他竟是打扮樸素,沒穿什麼攝人心魄的華貴衣裳,可他就是站在這裡,都能感覺到幾絲寂寥。這樣的做派,簡直都不像是來威逼他們,更像是展示自己脆弱的一面。
他微微沉了沉神思,這才回應:「世間一切哪有什麼理由?不都是為了滿足自己的私心嗎?」
「站在這裡的人,有幾個敢說自己大義凜然?」他抬了抬頭,盯著立於階上的白邵雪道:「就是你,不也是自私之人嗎?」
「太子殿下,對我很好。二姐姐嘛,更是什麼都不懂。但這並不是我會放過他們的理由。」沈覺慢慢道:「若是太子登基,我這輩子也就是個王爺罷了……這樣的日子,未免太過無聊了。」
「你!冷血無情……」白邵雪沒想到自己竟然會得到這樣的答案,心神大動,幾乎力竭:「就因為這個,因為這個,你……」
沈覺卻沒有等他說完,就皺了皺眉攔下了他的話:「所以我才說,像是你這樣的人,簡直世間罕見。即便你是沈氏的養子,可父親對你的喜愛,那是有目共睹的。你幫了他多少?他最後給了你什麼?區區穆陽侯而已,你居然還能欣然接受……他只要把你過給某一個夫人,你也可以是皇子,也可以是親王。你還有莊瑟……他可是鎮國大將軍啊……有了他,你揮揮手就是血雨腥風,這天下改姓白,又有什麼?」
「我,我從未如此想過!」
「沒錯。正是因為這樣,你在我眼中就是個廢物。」沈覺輕笑道:「若是我有這樣的能力,我該是什麼樣子?恐怕連和你們對峙的時候都不需要有了。」
「令溪,你知道,我為什麼羨慕你了麼?」
他竟是這樣一套邏輯,白邵雪簡直被他噎得幾欲吐血,可同時也在這些話中,好像察覺出了什麼隱藏的含義,這讓白邵雪不禁毛骨悚然:「所以,你現在出現在這裡,是要把我們都殺死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