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見她如此呆愣模樣,順和不由嘆了口氣,放緩了聲音對她說道:「我比你知道的多一些,還沒來得及和你講……」
「什麼?」阿妹這才回神,頗有些不可置信。
交泰殿中的事情,按道理來說,他們兩個應該都不大清楚。那順和為什麼會……?
順和壓低聲音道:「我也是昨兒晚上偷聽嬤嬤和他人議論才知道,不過也是聽了大概。」
依著順和的話,阿妹也逐漸明白了不少。只說這位貴人自從被囚在交泰殿後,各種事情都被他嘗試過了。真可謂是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皇帝的看管日益嚴苛,有段時間幾乎到了絕情的程度。偏偏就是在這個時候,大元帥班師回京的消息傳了回來。貴人難得不再折騰,甚至主動吃喝。皇帝大抵也是看他這樣,就放了從前伺候他的一個侍女進來陪伴。不料這侍女太過忠心,見不得自己的主子受苦,也有了和阿妹一樣的想法,想要幫助貴人離開這裡。
但這樣的計劃如何能逃得了皇帝的眼線?就在大元帥回京前兩日,皇帝驟然發難,當著貴人的面,將那侍女虐殺。也正是因為如此,貴人大為崩潰,奪了皇帝的配劍就砍了過去。可貴人到底虛弱已久,又心神大亂,沒能刺殺成功,只是傷了皇帝手腕。
後來……便是等著大元帥回京後,在阿妹和順和來交泰殿前半月左右,皇帝忽然命人剜了貴人的髕骨,以賞賜的形式在宴請眾將的宴席上交給大元帥。有人說,當時威風凜凜的大元帥,在打開錦盒之後,臉色瞬間變得幾乎不似人樣。他甚至將自己的唇咬爛了,將自己的掌心摳出血洞來。
但就是這樣的痛苦和憤怒,他在看著皇帝時,是比從前更為恭敬的模樣。
順和總結說:「大元帥並非不惱,他只是想讓淳王殿下活著。」
阿妹怔怔聽著,竟是不知在何時淚流滿面。
她忽然有些理解自己的姐姐了,為什麼那樣決絕的赴死。因為這樣的人間,還有什麼好值得留戀的?
阿妹偷偷看了看順和,把自己剛才的衝動全都收了回來。
等到夜深人靜之時,恰好是阿妹在殿外守夜。她左右張望,確定當真無人時,這才偷偷溜進交泰殿。她本以為殿下必然已經休息,可她沒想到,他仍舊坐在白日時候的那張椅上,仿佛是一尊雕像。
他果然好看得很,即便已經瘦得脫了像,可借著一點微弱的光芒,還是讓阿妹看得呆住。就像是一朵本應盛放的野花,卻要枯萎在牢籠之中。
阿妹沒有忍住,下意識的小聲道:「……凝露……」
這兩個字明明微弱,卻被淳王捕捉。他怔愣瞬息之後扭過頭看著阿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