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羽的確沒有太清楚其中內情,可從白邵雪短暫的幾句話之間,好像聽到了無數的苦楚、遺憾和不甘。而且,他也在這個時候震驚發現,在自己印象中那個意氣風發的小侯爺,已然變成了絕對的廢人。
而將軍呢?
一身屍骨都沒有人收!
這到底是為什麼?為什麼?!老天啊……何其不公,何其不公!!
他一雙眼睛頓時成了血紅,牙齒和牙齒之間都磕出來響聲:「我,我要殺了他,我要殺了他!!」
可他轉眼看見自己的匕首,竟然還被白邵雪拿在手中,又是心頭一空,下一刻不由自主落了淚。他青筋畢露,痛苦至極:「我,我摔下深溝,也以為自己肯定沒救……可沒想到,只是重傷。更沒想到,自己居然會被人救下。」
「那老者是隱居山林的高人,把我救回去之後我才知道……他已然救了很多很多人,那些人都是因為戰爭失去一切的可憐孩童……唯我一個,是手上沾滿鮮血的軍人。」
「重傷難醫,我根本走不出深山,重疾更是來取往復,讓我苦不堪言……老者同我說,若是尋常軍人,他大抵是不會出手相救了……都是因為,都是因為我是大將軍的兵!」
「大將軍一路上庇佑了多少難民,無形幫助了多少苦命人?」飛羽泣不成聲:「那老者說,現如今在我眼前的孩子,大多都受到過將軍的關心……將軍不能隨便動用軍用輜重,可又心疼那些無家可歸的可憐人,便是動了自己的銀錢,讓人買給難民解決困難……」
「這些事情,有的時候還是我去辦的……」
「您以為我的命如何得以拯救?還不是,還不是因為受了大將軍的庇護!」飛羽整個人都好似凌亂起來,他想要去奪下白邵雪手中的匕首:「大將軍去了,還那般的恥辱!都是因為我好得太晚,來得太晚!侯爺,您把匕首給我,我去殺了他……殺了狗皇帝……我再帶您走……」
可白邵雪卻淡淡說道:「你要殺他?」
「你怎麼殺他?我連自盡都做不到。」
「飛羽,你若是去了,便是螳臂當車。不僅不能給莊瑟報仇,更是不能解救任何人,更不能,解救你自己。」
白邵雪這麼說著,利刃仍舊是對著自己。
「若是莊瑟還在,他絕不會讓你這麼做。」
「你以為,什麼是『飛羽』?」他久久都沒能再點燃自己的心,此刻卻在說到「飛羽」兩個字的時候,眼前浮現出來莊瑟的面孔。
他看見莊瑟的笑,莊瑟的哭,莊瑟的任何一面。
好想他,好想他啊!
胸口痛到不能呼吸了。
本想著當真騙過沈系,再尋得一個求死的機會。可沒想到,提前一步到來的,竟是飛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