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喜至悲,急轉直下,這幾日間境遇可謂是跌宕起伏,大起大落,生死歷盡。二人相對而坐,沉默無言。
良久過後,玉央率先開口:「且先將你的傷養好再說。」
阿英低嘆一聲:「為今之計,只能如此。」
困於此地,究竟是比困於石室中強上許多。
天地奧妙,造化神奇,此谷明明位於西北之境,卻是草木繁茂如同江南之地,谷外乾燥寒涼,谷內濕潤溫暖。高山融雪自岩壁流淌成瀑,落地成潭,清澈甘甜,幽深如鏡。雖無飛禽走獸,卻有潭魚野果,終可了以自足。
自此,迫於無奈,二人便在這幽谷中暫住了下來。
阿英有傷在身,行動不便,諸般瑣事不得不落在了玉央身上。
兩人幾番同生共死,攜手走到如今地步,也談不上怨言不怨言,虧欠不虧欠,只是阿英本以為玉央乃是富貴世家前呼後擁,無人侍奉在側,做不來這些個雜事,卻不曾想他竟是有條不紊,似模似樣。
無論是上樹摘果,亦或下水捕魚,都不曾難倒他。只不過在這期間,割草砍樹,劈柴插魚,諸般勞作,用得都是阿英所背那柄削鐵如泥的利劍。
彼時玉央也未多言,只是站在她面前,定定望向她,好整以待。
兩人一坐一站,在潭邊僵持良久,直到肚子餓得又響起一連串咕嚕嚕的叫聲,阿英這才不情不願的將抱在懷裡長劍交了出來。
玉央接過長劍,將劍柄與劍鞘上纏繞的破布一層層解開,但見黑鯊皮鞘,白金吞口,拔劍而出,寒光似月,吹毛立斷,端的是重金難求的好劍。
「劍可有名?」
「劍名斬鯤,取自上可九天追星月,下可四海斬鯤鵬之意。」
阿英淡淡道,此劍本是她十四歲生辰父親所贈,伴她幾番出生入死,血雨腥風,到如今......她扭過頭去,不忍直視:
「別在我面前使。」
玉央不禁輕輕勾起唇角,那眼底的稀疏柔軟,卻是連自己都不曾察覺。
盛夏時節,露宿山野,本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然第三日午時,倏爾一場大雨傾盆而至,谷中無處遮風避雨,情急之下,玉央抱起阿英來到矮崖上坍塌的石洞前,暫行躲避。饒是如此,二人仍被大雨澆得渾身濕透,狼狽不堪。
彼此對望,哭笑不得,阿英抹了抹鬢邊濕發,笑嘆道:
「只當天公作美,助你我除垢洗塵了。」
經此一難,未免重蹈覆轍,在阿英的指揮下,玉央花費數天時間,結成了一間茅草屋。雖是低矮簡陋,卻也多少能避風擋雨,自此日落之後,二人終是有「瓦」遮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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