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首過去七年,跌宕起伏,風雲變幻,十四歲背劍出谷,懵懂無知如她,又豈能料到今時今日所發生的一切?不過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跌跌撞撞,被命運推到了今天。曲墨聽罷沉默許久,終是淡淡一笑:「小昀兒說得有理,但師伯還是願你能多學些本事,免得日後危急關頭,後悔莫及。」
「昀兒理會的。」
「好了,閒話少說,我接著替你解鎖罷。」
裴昀見曲墨臉色蒼白,神色疲憊,不由道:「此事不急於一時,天色已晚,三師伯先行休息罷。」
曲墨胖手一擺:「不可,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我手上剛找到些感覺,今夜必須將另一條也一併解開不可!」
裴昀因此不再強求,只順勢躺在床榻之上,讓曲墨坐在床邊,便於擺弄她腳腕上的鎖鏈。
這回裴昀可是不必費力,省事許多,為以防萬一,她還將自己身上的穴道點了上,這樣便不怕妨礙到三師伯了。
夜色幽深,精密無聲,房中落針可聞,只余幾道清淺呼吸之聲,裴昀躺著躺著,百無聊賴,意識漸漸模糊了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忽聽耳邊一聲大喝:
「解開了!我解開了!哈哈哈哈——」
這聲音如天雷乍響,裴昀從夢中驚醒,一躍而起。
「怎麼了三師伯?怎麼了?」
一旁早就打起瞌睡的救必應也被驚得從凳子上掉了下去,兩人只見曲墨站在房中,手持兩條紫金鎖凌空揮舞,仰天大笑,狀若瘋癲。
笑了片刻後,曲墨便足下踉蹌走到床邊,一聲不吭,大頭衝下栽了下去。
救必應裴昀心中一驚,急忙上前查探,卻見曲墨雙目緊閉,鼾聲震天,竟是直接睡了過去。
二人面面相覷,啞然失笑。
裴昀揀起那兩條鎖鏈,從解開的空隙處凝神細看,但見內里幽深無際,曲折迂迴,精妙絕倫,無疑極是難解。而腳上那條鎖鏈又比手上的長上數倍,因而難上數倍,此時天已大亮,曲墨熬了一夜,心力交瘁,一經成功,自然倒頭便睡。
裴昀心中感動,不由助曲墨去除鞋襪,扶他在床上躺好,蓋上被寢,悄然離開了房間。
囑咐救必應也回房休息之後,裴昀提起斬鯤來到院中。
過去數月,那紫金鎖纏在她身上片刻不離,她幾乎已經習慣了鎖鏈之重,如今驟然掙脫,只覺神清氣爽,手足輕盈欲飛。
當下拔劍在手,迎著旭日朝陽,在院中練起劍來。
她所學武功頗雜,內有春秋谷師門玄英功,外有裴家家傳劍法槍法,兼之爹爹裴安所傳的太華派劍法與掌法,及卓家雙刀,寒潭印月輕功,林林總總,包羅萬象,此時一一練過。
從忘憂劍法到六出劍法,從弄梅劍法到裴家劍法,再到太華派蒼靈劍法,但見那假山瘦石,小橋流水之畔,青衣翻飛,寒光霍霍,忽疾忽緩,只叫人眼花繚亂。
裴昀自房檐一躍而下,身形急轉,長劍花挽,反手向後刺去,一招裴家劍法完璧歸趙,使得頗為得心應手。
「啊——」
忽聽一道尖聲驚叫,一粉衣婢女甫一進門,便被劍鋒所指,當下駭得花容失色,身子向後癱軟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