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昀渾身一震,又驚又怒,萬分複雜望向此人,艱澀道:
「六師叔,你究竟是謝文翰,還是……葉問天?」
葉問天,笑面生葉歡之子,極樂天夜使,當初正道八家圍攻極樂天唯一漏網之魚,亦是暗器佛甘霖的唯一傳人。
極樂天便是逍遙樓,逍遙樓便是極樂天,原來如此!
謝文翰聞言輕聲一笑,幽幽道:
「葉問天,還是謝文翰,又有何區別?我是葉問天,亦是謝文翰,然而極樂天已不復存在,謝家又不認見不得光的私生子,我便只能化作一抹孤魂野鬼,一縷見不光的影子。說起來,我還是更加懷念在春秋谷的日子......」
裴昀聽罷心念百轉,聯想之前得知的種種隻字片語,心頭驟然划過一個難以置信的答案:
「你是......笑面生與謝若絮之子!」
「此時此刻小師侄你才猜到這一點,不覺得為時已晚了麼?」
「所以,今日雲中宴種種,你是為了報當年極樂天被滅之仇!」
裴昀雖是問句,可心中卻已是篤定。
是了!鶴鳴派,白岳劍派,瀟湘閣,泰山劍宗,落星山莊,江陵瞿家、姑蘇謝家......除了早被顏玉央滅門的濟南公孫家,當年合力圍剿極樂天的世家門派統統在此,或是子女或是傳人,他們被各種各樣的理由引誘前來赴宴,等待著他們的卻是一場精心策劃的瘋狂復仇!
「不錯。」
被拆穿身份與企圖,謝文翰不驚不擾,他只痴迷的望著不遠處的火光、哀嚎與殺戮,喃喃道:
「我等了整整二十年,正是在等這一天。」
「都說正邪不兩立,可什麼是正道,什麼又是邪道?行走江湖,哪個敢說自己手不沾血,問心無愧?他們口口聲聲道,極樂天是魔教,我爹是魔頭,於是他們打著替天行道的名義,大搖大擺衝進我家中,燒殺搶掠,以多欺少。小師侄,你多幸運,你只是遙遙聽聞父母戰死的消息,而我,卻是親眼看見我爹被我娘帶人逼上絕路,親眼看著我爹在我面前身首異處,那鮮血與腦漿甚至就噴在我的臉上,哪怕二十年過去,我還記得那滾燙的溫度。從此以後,除去報仇,我餘生再無別的選擇。」
他緩緩摘下面具,看向裴昀:「小師侄,你知曉家破人亡的痛處,你知曉報仇心切的悲痛,為報裴家之仇,你也曾孤注一擲,不擇手段,這世間你應當是最懂師叔之人,不是嗎?」
「我不懂!」
裴昀低吼道,「縱我也家破人亡,可我從不曾傷及無辜!有怨報怨,有仇報仇,六師叔你為何要興師動眾害上這許多無辜性命?又為何與北燕狼狽為奸,與奸相韓齋溪同流合污?」
小貼士:如果覺得不錯,記得收藏網址或推薦給朋友哦~拜託啦 (>.<)
<span>: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