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知斬首可行,但其餘士兵並沒有她這般精準劍法,而屍偶又源源不斷而來,且那屍偶身上有毒,若稍不留神被其指甲劃破,亦或被黑血濺身,人立即中毒,不過片刻便臉色黑青口吐白沫倒下。
便在裴昀等人手忙腳亂應對之時,但見屍偶群中竄出一條格外靈敏的身影,逕直向馬車衝去,他爬上馬車,揚鞭一揮,連車帶馬飛奔而去。
「站住!」
裴昀一驚,再顧不得與屍偶纏鬥,飛身騎上一旁的白馬追月,迅速追了上去。
聲東擊西!他們竟是衝著楊邦鈺而來!
裴昀心急如焚,不斷鞭策馬速,可前方那套車的兩匹馬不知受了什麼刺激,撒腿狂奔,嘶鳴不斷,如瘋了一般,連追月一時都沒能追上。
就這般緊緊追了十餘里地,將至黔江水畔,眼前突然出現了片一望無際的花海,山花爛漫,五彩繽紛,一直綿延到望不見的盡頭,仿佛一腳踏進了斑斕世界,目之所及只有花,除了花,還是花。
馬車在浩瀚花海中毫無預兆而停,車廂收不住勢頭,逕直被甩飛出去。緊緊咬在後面的裴昀心中一緊,連胯/下追月也顧不上了,直接騰身而起,飛撲了過去。
近前查看發現,那車前的兩匹馬已是口吐白沫倒地身亡,顯然中了毒,而那飛出的車廂在不遠處摔得七零八落,內里赫然空無一人。
那不知是人還是屍偶的東西,竟是趁機帶著楊邦鈺跳車跑了!
裴昀環顧了一圈四周大半人高的花海,尋不到任何蛛絲馬跡,心中憤恨不已。
那赤龍寨與楊家雖然各退一步,貌似握手言和,但八成還是懷恨在心,如今不知從何處得到了風聲前來劫掠楊家小九郎。都怪她一時大意,著了對方的道!
不過無論對方是為要挾還是報復,短時間楊邦鈺應當性命無憂,現下當務之急是儘快趕到播州楊家報信。楊家常年與爻人打交道,彼此知根知底,總比她一無所知沒頭蒼蠅亂撞的好。
打定主意後,裴昀再不猶豫,轉身去尋追月,便要繼續趕路。可她剛一走近,白馬不知為何突然躁動不已,高揚前蹄,嘶鳴了一聲,似乎在提醒著她什麼。
裴昀猛地一回頭,但見絢麗繽紛的花海間突兀立著一個身影,那人通身裹在白袍之中,面巾與纏頭之間露出的蒼老肌膚與碧藍眼珠已昭示了他的身份。
「天目王?!」
裴昀脫口而出,隨即手握劍柄,戒備不已。
白衣神教效力於蒙兀麾下,與她敵對兩立,而那四大護法中的寶刀王與神風王皆喪命她手,此人此時出現在此地,必是來者不善!
那白袍之下響起一連串陰桀的笑聲,天目王開口,嗓音如一把年久失修的奚琴般嘶啞難聽,且帶著詭異的口音:
「我從釣魚城一路追到這裡,就是想看一看,是誰殺了老二和老四,原來就是你這乳臭未乾的毛頭小子。當初我就該不顧神偃師勸阻直接殺了你,真是後悔不已,現如今只能送你去給他們陪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