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小子,何時走的?」
楚無疆納罕,今日他從一大早便開始忙活,根本沒多加留意,竟是讓這走路尚且一瘸一拐不利索之人,在他眼皮子底下溜走了,看來是早有預謀。
此人性子彆扭,做出不告而別這等事來,也是並不讓人意外。楚無疆點亮油燈,在房內四處搜尋,瞧瞧他是否留下了隻字片語,好給裴昀做個交代。
留信且沒尋到,他無意間掀開床邊竹架子上蓋著的白布,險些嚇了個半死,大叫一聲,向後跌坐在地。
只見那上下三層的竹架子上擺著滿滿當當的木雕娃娃,大如銅錘,小如米粒,雙雙對對,你擠我我挨你,好不熱鬧,竟是百十來個磨喝樂!
最邊上那幾個娃娃,肉眼可見雕刻之人的笨拙,手工之簡陋,坑坑窪窪,不圓不扁,簡直是慘不忍睹。可是漸漸地,那手愈發靈活,刀也使得愈發順溜,工藝逐漸精湛,雖無花紋服飾,也無描金鑲玉,倒也似模似樣了起來,到後面幾對娃娃,已是出落得活靈活現,憨態可掬,就算放在七夕廟會上也一準能買個好價錢。
「雕什麼練手不好?偏雕這木頭娃娃,真是晦氣!」
楚無疆掙扎著站起身,拍了拍手掌上沾的土,沒好氣道。
不過是尋常家什,以他年紀身份,本不該如此失態,偏偏他這名震江湖的七殺子旁的不懼,就怕那眼耳口鼻俱全的人偶娃娃,只因幼年之時被二師兄寧無涯扮鬼作弄嚇過,自此落了心病,一把年紀也改不掉。此時他與那堆磨喝樂大眼瞪小眼,越看越是心中發瘮,胡亂將白布蓋回遠處,匆匆轉身出了門。
「嘿,人走了正好,這年我自己過!」顏玉央手上有傷,將養數月,痊癒後自該多動多用,加快恢復,故而楚無疆以為他雕這些個娃娃,也不過是為了靈活雙手,並無深意。
只是他並不知曉,那架子上所擺大大小小的娃娃,一雙雙細數來,再加上如今裴昀的年歲,剛剛好,是整一百。
一歲一禮,一寸歡喜。
倘若你我今生再無相見,那我祝你,百年無憂,餘生順遂,昭昭如願,歲歲安瀾。
......
元日轉眼過去,正月初八,趙韌召裴昀入宮。
「四郎行走江湖之際,可曾聽聞一門派喚作六真宗?」
崇政殿內,趙韌開腔而問。
裴昀回想了一番,搖頭道:「臣不曾聽聞,可是近年來新起之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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