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昀兒,多年不見,還記不記得三師伯啊?」
「記得,我怎麼會不記得三師伯?」裴昀定定望著曲墨,一字一頓道,「只是三師伯,怕是早已忘記昀兒這一師侄了罷。」
「欸,這是說得哪門子話?」曲墨不以為意,「這些年來,我可是一直關注著小昀兒你的去向的。你既已抽身而去留在大光明寺休養療傷,卻又為何要下山再入局中?臨安既降,趙韌已死,你何必再護著那孤兒寡母,為趙宋江山陪葬?」
裴昀蒼涼一笑:「三師伯,你今日來見我,只是為做說客嗎?」
「三師伯只是不忍心,如今宋軍只剩這萬餘人馬,老幼婦孺,勝負已定,你我師徒一場,三師伯總不能眼睜睜見小昀兒你自尋死路。況且不止師伯我,除我之外,還有旁人於心不忍。」
「何人?」
「自然是你大哥。」
裴昀一愣,隨臉色一沉:「家兄裴昊多年前便戰死在了北伐沙場,我早已沒有大哥了!」
「小昀兒你又何必掩耳盜鈴,自欺欺人呢?」曲墨笑眯眯道,「好吧,那便不是你大哥,是阿穆勒王爺,他素有惜才之心,又念及舊情,不願見你自取滅亡。若你肯及時收手,棄暗投明,他可答應你任何條件,無論封侯拜相,還是遠遁江湖......」
「夠了!」
裴昀忍無可忍打斷了他的話,雖是心中悲憤難當,卻到底還是沒對曲墨發火,只隱忍著沉聲道:
「三師伯,我自知此時投降,可保性命,得富貴,但忠義之志絕不動搖!我若貪生怕死,貪慕權勢,又何必走到今天?多說無益,三師伯請回罷!」
誰料曲墨聽罷這一番話,並不生氣,反而眉目舒緩,微微一笑:
「小昀兒,我很欣慰。」
他斂去了面上的市儈俗氣,笑容中流露出三分自豪,三分悵然。
「自小到大,小師父有意放縱,只教本事不教做人,致使我們師兄弟幾人長得歪瓜裂棗,各有各的毛病,無情的無情,懦弱的懦弱,瘋癲的瘋癲,貪名的貪名。可到最後,我們卻偏偏教出了你這個一身正氣,頂天立地的好徒兒!待百年之後,我等下了陰曹地府,亦不算罪無可赦了。」
「三師伯......」
裴昀聞言心中一顫,險些掉下淚來。
她自幼長在春秋谷,乃是幾位師叔伯一手拉扯大,他們有多了解裴昀,裴昀就有多了解他們。她如何聽不出頭先那一番話里曲墨的言不由衷,故意為之,又如何猜不到,今日曲墨前來,名為勸降,實則是為見她最後一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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