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吉沒往下說,兩個人交匯了一下眼神,彼此都明白這其中的厲害關係。
「子淵,你也別在這裡久待,不然,也會落人口實。皇上既是讓我配合大理寺調查,在大理寺沒出結果之前,我恐怕離不開這裡,但性命無憂。家裡那邊,你跟我大嫂通個氣,讓她別擔心就行。至於……」百里子苓想到了木蘇和,那小子應該也知道了他下獄的事,希望那小子別亂來。
「什麼?」桑吉見她欲言又止。
「沒事了,你回頭讓陳庭給我送一身換洗的衣服過來,估計我得在這裡邊住幾天了。」
「行。你在裡邊小心著點。雖說這裡是大理寺的監獄,但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你要是在這裡畏罪自殺,那我在外面可就白忙活了。」桑吉提醒道。
「想讓我畏罪自殺,那他們也得有那個本事。老將軍是年老,提不動刀,也拿不動槍了,我可是年輕力壯,他們有那個能耐,盡可放馬過來,我也讓他們見識見識我這母夜叉的厲害。」
桑吉搖了搖頭,這種時候,他可是心都懸著,就百里子苓這大喇喇勁兒,完全不在乎。
「你要敢死,我就敢刨你的墳,你記住了!」桑吉走之前又叨叨了一句,這哪裡是威脅,這是滿滿的擔心和提醒。
百里子苓清楚,監獄裡有監獄裡的門道,確實,之前與劉強那樣吃酒倒是真有些大意了。若那劉強有意殺她,怕是這時候,她已經是一具屍體。
再次躺回到床上,百里子苓把剛剛得到的消息消化了一下。
如果說老將軍這件事背後的主使者是晉北王,那麼,晉北王的目標是除掉她百里子苓嗎?
她與晉北王無仇,就算是他們百里家,與晉北王也無仇。
如果晉北王要除掉她,或者是除掉他們百里家,五年前埋前谷一戰時,晉北王就不會派人接應她。當時的情況很混亂,誰都沒有注意到來接應的到底是誰派來的人,而百里子苓心頭卻很清楚。
算起來,晉北王對她是有恩,要殺她,不用弄得這麼複雜。這五年來,她與晉北王沒有交集,雖然她很想還晉北王這份情,但一直沒有機會。
就算是單看賀老將軍與晉北王的關係,也沒有到非要殺人不可的地步。雖然當年奪嫡之爭,賀老將軍是站在當今皇上這邊,但當時站皇上這邊的人也不少,他沒必要對一個垂暮老人下手。
所以,晉北王是背後主使,百里子苓想不通。
但是,如果背後真的是晉北王,那可能南陳就要變天了。
這絕對不是殺一個老將軍,或者是一併除去她這麼簡單,這是要除去皇上的臂膀,一旦晉北王揭竿而起,讓皇上無可用之人。
百里子苓翻來覆去越想越覺得這事太複雜。
夜色已沉,大理寺的監獄裡格外的安靜。
這個安靜透著一股子讓人心慌的味道,百里子苓心想,莫不是還真讓桑吉那個烏鴉嘴給說中了?
百里子苓側著身子躺著,背對於外面,靜靜地聽著那些細微到讓人難以覺察的聲音。
有人進來了,雖然腳步很輕,但她還是聽到。
會是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