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是比我通透。」百里策苦笑道。
「二哥,這哪裡是通透,只不過是……」百里子苓沒想再說下去,「我去找娘,你也回屋歇著吧。」
百里策並沒有起來,而走到門口的百里子苓似乎想到什麼,又回過身來,「二哥,有件事,你可能還不知道。李遷反了,如今已下了獄。二嫂那邊……」
「他反了,你如何還能守得住上都城?」百里策很是驚訝,他認為李遷一定會坐收漁翁之利。
「扶風王爺謀了十幾年,論隱忍,二哥比不上他;論格局,如今的皇子也都不如他;論心計,大約南陳也無幾人能出其右。這江山,是他的。不是我能守得住上都城,是他準備得足夠充分。」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百里策嘴裡只念叨著這一句。
百里子苓不想再多說其他,一場戰爭的輸贏,很多時候就不是一個人可以左右的。如果沒有陸箏,沒有桑吉,沒有賀老將軍,沒有漆五,沒有從北樓關趕來的韓祺,這上都城又如何守得住。
就算是趙懷在城裡城外埋了人手,一場血戰之後,誰輸誰贏,也未可知。
百里子苓剛回府,老夫人就讓人準備好了熱水,而此時,她坐在冒著熱氣的木桶里沐浴,桶外坐著的是給她擦背的老母親。
「娘,你怎麼都不問我。」百里子苓問道。
「問什麼?」
「二哥。二哥會怎麼樣。」
老夫人舀了一瓢熱水淋到她的頸背上,手指撫過那背上的傷痕,這些年征戰,百里子苓身上大大小小的傷真有點數不過來。
作為母親,看到女兒身上的傷,不免心疼。
老夫人擦了一把眼淚,沒敢出發聲音來,就怕子苓發現。
「你守住了上都城,又解了皇宮之圍,無論是皇上還是太子,都會記你大功一件。憑著這個,他們也不會要了你二哥的命。不過啊,你二哥怕是徹底廢了。」
百里子苓反手按住了母親的手,慢慢轉過頭來,「娘,我做錯了嗎?」
「你沒錯。是你二哥糊塗。他呀,是你們三兄妹里最精明的一個。可是,人啊,太精明了,反倒容易鑽牛角尖。這些事之後,讓他兩口子去鄉下的莊子住著吧,那裡人少,也沒什麼糟心的事。以後,百里家就靠你啦!」
老夫人一聲感慨,也讓百里子苓悲從中來。
「娘,等朝局平穩了,我也辭官吧。按你說的,找個尋常人家嫁了。」
「老三啊,這幾天我想了又想,你也別嫁了,還是招個女婿上門吧。招個讀書人,脾氣、性子好的,也不需要他有什麼功名,能顧家就行。以後有了孩子,也能在家教教孩子讀書識字。要指著你帶孩子,怕是不可能了。咱們百里家呀,還是該出個讀書人,別都一個個拿槍舞刀,我這心裡累得慌。」
百里子苓的腦子裡閃過木蘇和的樣子,她的狼崽子可不是什麼讀書人,就連寫幾筆記還不如她的好看,離母親所想的女婿標準,怕是差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