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莉呆呆地坐了一会儿,看也没看谢惠仁,声音低得连自己也听不见,仿佛自言自语着说,“哥哥,你真打算去见藤原?”
“是的,至少在目前,我们能确定的是,他知道这件事情的真相。”
“那么……我们为什么不直接去问他,而要去广州?”
“莎莉,我只是想——”谢惠仁动情地说,“我只是想,由我亲自破解了这个谜。你,能明白吗?”
莎莉抬起头,注视着谢惠仁,她的眼睛里慢慢酝酿了泪水,接着重重地点了点头,“哥哥,我明白。谢谢你。”
谢惠仁笑了笑,他笑的有些凄然,不过他立刻掩饰了过去,说:“也许,我们在广州可以找到师父——除了藤原,最有可能知道真相的,也只有我师父了。”
“嗯,可是,你怎么会想到广州?那个什么……光孝寺?”
“这一切,都和佛教有关,从这一点上看来,藤原并没有骗我们。我也是直到刚才,才从蛛丝马迹中意识到的。”谢惠仁暗自吸了一口气,让自己更镇定一些,“藤原说过他家的祖先,光明皇太后,被一个中国僧人治好了病,而且,是被这个中国僧人授戒的。”
“是的,你说过,是东渡日本的鉴真大师。”
“鉴真大师东渡日本,因为是私渡,船小,而且很容易被唐朝的官府发现,所以直到第六次,在藤原家的帮忙下才成功,那时藤原家的人有遣唐使的身份,船也是日本的官船。我想,以藤原家族历史上和鉴真大师的关系,我们要找到的谜底,应该在与鉴真大师有关的地点。我又想到,鉴真大师前五次东渡中有一次,他的船漂到了南海,便在广州上岸,曾在光孝寺住了一段日子。这是藤原老人给我的线索。”
谢惠仁说到这里,脸上浮现出不易察觉的神秘,“巧的是,师父也给了我另一条同样的线索,那就是观世音像,因为它是夹纻像,而日本的夹纻造像方法,正是鉴真大师带去的,日本奈良的唐招提寺中那几尊夹纻像,就是陪同鉴真大师东渡的弟子塑造的,至今还被奉为日本的国宝。两条线索都指示了鉴真大师,那么,他的住处,也就是广州光孝寺,就有可能是我们要找的谜底所在地。”
只不过……谢惠仁心中隐隐有个疑问,为什么,藤原老人的线索和师父的线索会重合呢,难道……
这念头刚在头脑中一闪现,他就听到莎莉的追问,“那为什么不会是别的寺庙呢?鉴真大师住过的地方可太多了。”
“你说的对,我曾经想过其他的地方,比如他启程的扬州等等。”谢惠仁顿了顿,似乎觉得这个思路说不下去,于是转折了一下,“不过,我又想到,既然师父把观世音像留在了韶关的寺庙里,那么,他的去处,也许又要跟禅宗的六祖慧能有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