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她那邊床頭柜上的書,翻開夾著手繪書籤的那一頁。
「今晚你將說什麼,孤獨的靈魂」波德萊爾《今晚你將說什麼,孤獨的靈魂》
米白色的紙張上靜靜躺著黑色詩行。盛景看了一會兒,合上書,側首看了一眼身旁睡著的人,思緒漫無邊際地遊蕩進夜裡。
05.以後還是以你太太為重
畫送到顧惜凡家時,她剛從劇組回來。進了門,遇上俞洵正好要出門去公司。
擁抱親吻後,俞洵指了指放在客廳里的薄紙箱:「你的畫到了。」
顧惜凡驚喜地跑過去,從茶几上拿起刀就準備拆封。俞洵盯著她的動作,直到她剪開扎帶的前一秒才開口。
「聽說盛景的太太也想要這幅畫。」
顧惜凡停下動作,轉身看他。
俞洵西裝筆挺,襯衫一絲不苟地扣到最上,黑白兩色在他身上顯得禁慾,銀色眼鏡後是幽深的雙眼,剛吻過她的唇彎起微妙的弧度。
還沒等她回答,俞洵就說:「你在家好好休息,我訂了你喜歡的那家餐廳,晚上一起吃飯。」笑了一下,他轉身離開,剛才那句話仿佛只是她的幻聽。
入戶門關閉,聲音墜進偌大的房子裡。顧惜凡通宵了一夜,身體已經很疲憊,現在更覺得沉重,一下跌坐在沙發上。
他們幾個一起長大,盛景對於他們來說,與過往的歲月和人生緊密相連,是很重要的人,可有時卻會成為一處禁區,她和俞洵都默契地避而不談。
俞洵的話不輕不重,卻讓他們三人之間一直維持的平衡出現鬆動。
他是否在責怪她,還是別的什麼?顧惜凡努力琢磨俞洵的話是什麼意思,卻不得其果。明明她和他幾乎全部人生都是跟彼此一起度過,她卻漸漸地無法知道他在想什麼。
她也不確定,周迎暄是因為什麼才提出想要這幅畫。是因為知道了盛景對她的心思,還是單純因為喜歡。
思來想去,顧惜凡決定去找一趟周迎暄。這個問題膠著在心,哪怕她疲憊不堪了,現在也無心休息。
她打電話到西山公館詢問鄭管家,得知周迎暄在新月美術館後,立刻驅車前往。
周迎暄買下了南枝山上的一座空置美術館,更名後重新經營。現代風格的白色建築深處森林的環抱里,獨特又孤寂。
晨光映在玻璃頂上,並不閃耀,但還是有些刺眼,顧惜凡帶上墨鏡,朝建築里走去。
時間還很早,展館裡沒有訪客,接待員正偷偷打著哈欠,見到有人進來趕忙端正了一下儀容。
「你好,我找一下你們的館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