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景回想起顧惜凡從小就經常拉著俞洵和他一起模仿電視劇,學校晚會上的話劇節目也總是積極參與,好像還一直在上相關的課程。把這些零散的細節拼湊在一起,他才後知後覺,她真的很喜歡表演,這真的是她的夢想。
盛景不一樣,他沒什麼太多的興趣愛好,也沒什麼夢想。非要說,運動算一項興趣,但他並不想成為運動員。他喜歡運動,僅僅是喜歡它把壓力擠出身體的感覺,喜歡它帶來的形體塑造和力量增強,除此之外再沒有別的。
賀藍雪經常忙到很晚才回家,有一次盛景半夜起來看見她抱著馬桶吐,離得很遠他都能聞到濃重的酒味。知道媽媽要強,他沒有過去,而是轉身回了房間,裝作什麼都沒看見。
前一天母子倆還吵了一架,因為賀藍雪想讓盛景以後考某所大學,他為她隨意規劃自己的人生而不滿。第二天一早,他看著賀藍雪的倦容說:「媽媽,我會聽你的話。」
爸爸去世後,盛景就知道自己得努力學習,現在更明確地意識到自己該做什麼。他的任務就是按照媽媽的規划走,好好學習,考個名校,最後幫她一起經營公司。這也姑且能算是他的夢想吧。他不能有其他的夢想,所幸也沒有。
掌聲響起,顧惜凡笑著致謝後站在一旁聽老師的點評。盛景坐直了,仔細去看顧惜凡,才發現她額前有毛茸茸的碎發,眉下一雙星光熠熠的眼睛,還有和自己完全不一樣的體形。
他像第一次認識她。他第一次在姐姐和朋友的身份之外,意識到她是個女孩,還是個漂亮女孩。
盛景起初沒把這點漣漪放在心上,直到某天午覺做了個夢。
他看見海邊的拱門花架下站著新郎新娘,他們轉過身來慢慢走近,他終於看清他們的長相,熟悉至極的兩張臉。
不是噩夢,醒來卻心有餘悸。他想也許是老師上課講到外國婚禮習俗的原因,可越去找原因,耳邊跳躍的節奏越響。
終於,他不得不承認,那是怦然心動。
下午上課,他支起下巴,頭朝著黑板,眼睛卻瞟向坐在斜前方的顧惜凡,看著她的背影,他不自覺回味起午後的那個短夢。胡亂想著,一下午的課都沒聽進去。
放了學他抱著頭趴在桌上,懊惱自己走神。教室里零零落落沒剩下幾個人,他聽見熟悉的腳步聲接近。
「盛景,不一起去圖書館嗎?」
「他今天田徑隊有活動吧。」俞洵看了看電子鐘上的日期,小聲說,「好像睡著了。留個簡訊我們先走吧。」
又輕輕叫了他幾聲還是沒反應,兩人就離開教室。等聲音遠去,盛景抬臉靠在手臂上,側頭看窗子外的天空。
俞洵和顧惜凡從出生就待在一起這件事,盛景一早就知道。這件事本來不算什麼,如果他沒意識到自己感情的話。
他像坐在樹下乘涼了很久很久,第一次抬頭看,突然發現樹上結滿了橘子。他為一樹亮眼又青春的色澤而喜悅,但不用嘗,他都知道橘子是不甜的。
他應該低下頭,不去看,但他卻站起來,探入枝葉間摘下橘子吃了一口。果然,酸澀無比。
這大概就是,明知故犯的代價。
13.love is over
顧惜凡一手抱著作業本,一手拿著手機,興奮地連跑帶蹦。
「盛景!我試鏡通過啦!」她停在盛景課桌前,明亮的眼睛撲閃撲閃,「一會兒就要去跟導演見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