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其他地方,周迎暄更願意待在美術館,她的白色城堡。早已閉館,龐大的建築里只剩她一個人,慢慢走過每個展廳,聽鞋跟規律的回聲,周迎暄能稍微靜心一些。
這些天來,邵辰一直想見她,她沒同意,只用電話簡訊聯繫。周迎暄很清楚,如果答應見面,會發生什麼。她已經在盡力避免。
電話鈴刺破寂靜。陳列櫃裡的銅製人像依然閉著眼,頂光灑下,它彎起的嘴角變成神秘的微笑。周迎暄接起電話,是邵辰。
木登木登
「暄暄,我想見你一面。」
今天是盛景離開的第十五天。
十五天,或許已經是極限了。
「好,」她答應下來,「來中林雅庭吧。」
沒過很久,邵辰就敲響了高層公寓的那扇門。
門打開,他思念已久的形象出現眼前。女人柔順如綢緞的頭髮搭在右肩,溫婉的面容沉靜平和,頸上一圈蛇骨鏈閃著細碎的光。見到他,她才有了一絲笑意:「歡迎。」
邵辰照例背著吉他來,照例做了朋友間的寒暄,照例談論起音樂。俊朗的男人坐在地毯上認真撥弦,彈奏輕快的旋律,賞心悅目又美妙動聽。但周迎暄看著聽著,卻心不在焉。
按住琴弦的顫動,邵辰抬頭問:「你最近還好嗎?」
「為什麼這樣問?」
「總覺得你,感情上不太順利。」
周迎暄有些驚訝地笑,卻沒回答。
「他讓你不開心嗎?」
「沒有。我很開心。」
「那你為什麼是這種表情?」
周迎暄並不知道自己現在是哪種表情。邵辰卻看得清楚,說這話時她笑意只在嘴邊,睫毛半遮,投向別處的目光遙遠又濕潤。
她摸了摸自己的臉,笑問:「這種表情是什麼表情?」
「反正不是開心的表情。」他抿唇,說得固執。
周迎暄被他的語調逗樂,笑得開懷了些。
「想喝點什麼?」她起身往廚房去。
「紅酒,可以嗎?」
她側首看過去,邵辰倚著沙發,正微微歪頭看她,神情自如,但視線鎖得很緊。
她點頭:「可以。」
石榴紅的酒液滾入杯中,在杯壁盪起水浪的印記。周迎暄開的是一瓶有些年份的 Iris,暖洋洋的烤杏仁香氣撲入口鼻,最後在舌尖留下一點澀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