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像到邵辰現在可能會有的表情,盛景快意之後,竟有些,物傷其類。
視線重新聚焦到面前的年輕男人身上,周迎暄根本沒思考就立即給了他答案。她輕聲嘆氣,遺憾的表情像在責怪他為什麼非要問出那個問題。
邵辰明白了。
如果他沒多問一個問題,她會假裝愛他,哄他留在身邊,然後繼續把他當替代品。
其實她選擇的對象不是他也可以,只要有一副他這樣的嗓音,誰都可以。她喜歡的只是他喉嚨里的聲音,在她面前他只是一條聲帶,而非一個完整的人。
想到這裡,他喉嚨湧起灼燒感,好像嗓音被人奪走一樣,他忍不住撫上自己喉頭。巨大的荒唐感和背叛感讓他後背發麻,甜蜜的氣球被輕而狠地扎破只剩狼狽的碎片,他失望、心傷、憤怒,卻說不出話,只能握拳顫抖。
女人只是平靜地看他,沒有絲毫愧疚,沒有丁點閃躲。
不可理喻。除了瘋子,誰會這麼不可理喻。
「你瘋了。」邵辰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來的。
「對不起。」
周迎暄清楚,沒有誰知道實情後還甘願做替代品的,她和邵辰就到此為止。她說:「這段時間跟你在一起很開心。對於這件事,我很抱歉。」
她的語氣沒有變化,依然是平和溫柔的,像和他說起工作日常那樣,依然看著他的眼睛,像認真聽他說起瑣碎趣事那樣。邵辰才明白,她的溫柔一視同仁,溫柔背面的冷漠也是。她如一潭死水,任憑石子擲入,都不會有一點波紋。
她又說:「如果你需要的話,我可以補償你。」
邵辰遲緩的神經感觸到她話里的字眼。
補償,什麼補償?錢,還是資源?
對啊,他最開始想要的不就是這些嗎,趁此機會撈點精神損失費再把詭異又瘋狂的關係結束,多好?
可是他聽到她提出補償,絲毫高興不起來。
也許千不該萬不該,就是不該在圖利的時候還起了圖情的念頭。他未必心思純粹,卻又深覺被欺騙辜負,於是,被無情玩弄得心碎。
貪心就算了,周迎暄一直對他大方,出手闊綽,輕易就滿足了他最初的貪心。
但貪心恰好多了一點點,所以他被這不該多的一點貪心反噬,最後賠了身體又折心。
周迎暄從包里拿出支票簿,纖細的手握著鋼筆流暢地寫下一串數字。她扯下那張支票,神情自若地遞過去。
她此時尤其大方,支票上的金額可觀到驚心,讓人快要懷疑她是否是個中慣犯。
周迎暄似乎一直清楚他是為了什麼接近她的。但她不在乎,現在也不在乎此舉會否傷害到一個可能真的喜歡她的男人。
她的神情一直沒有變化,到了邵辰眼裡,卻好像在說:你想要的不就是這個嗎?
